第133章 封府候旨! (第2/2页)
,像砖地上泼了盆冷水,颜色刷地就没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声音。
张居正直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力道不重,像拍一个老熟人。
朱宪㸅的膝盖弯了。
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廊柱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眼神散了。
盯着地面某一处,焦距没了。
袍角摊在砖地上,沾了灰。
林启正站在七步外,什么都没听见。
刑部司官低着头,笔尖在簿册上写字:辽王府护院收押二十一人,器械三十七件,已登册。
太妃没听见那段耳语。
但她看见了儿子的脸。
一个活人不该是那种颜色。
她上前半步。
“张叔大。”
这回没叫钦差,叫的全名。
“和则两利,斗则俱伤。你是有大前程的人,以后是要做首辅的。宰相肚里能撑船——”
张居正转过身来。
他看了太妃一眼。
然后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压在自己唇前。
摇了摇头。
嘴角没动,眼神里有一层东西,说不上是讥讽还是怜悯,又或者什么都不是。
他没开口。
食指从唇前放下来,转身走了。
靴声在中庭里一声叠一声,不快不慢。
太妃的手还搭在侍女胳膊上,维持着往前迈的姿势,定在那里。
“手脚快些。”
张居正的声音传过来,不高,够在场的人听见。
“账册文书尽数搬净。”
差役们动起来了。
库房里最后几口箱笼被抬出来,两人一组,小跑着穿过甬道。
书楼那边的簿册已经装了满满三只文书箱,箱盖合上,铜锁扣死。
内账房的柜子被清空了。
差役蹲在地上逐本清点,刑部司官站在旁边,朱笔一本本勾过去,编号写在封签上。
队伍开始往外撤。
先走的是抬箱笼的差役,脚步急,铁链哗啦啦拖在砖地上。
然后是三法司随员。
林启正走在前头,獬豸补子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唐琮跟在后面,脚步慢。
张居正最后走。
他经过月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身后的中庭里,朱宪㸅还坐在台阶上。
太妃站在三步外,侍女扶着她的胳膊。
没有人说话。
队伍出了二门,过了前院,从拆开的大门门洞里鱼贯而出。
街面上围观的人比先前多了一倍。
巷口挤着一堆人,踮脚往里看。
茶楼窗口趴了四五颗脑袋,有人嘴里还嚼着花生。
差役在库房门上贴封条。
红纸黑字,浆糊刷上去,按得瓷实。
书楼。
一道封条。
内账房。
一道封条。
府门。
两道封条交叉贴在门板上。
铜钉上的漆皮已经崩掉了一粒,封条正好盖过那个缺口。
张居正站在门外,看着差役把最后一道封条按实了。
他回头对林启正说了一句话。
“留八个人看守。任何人不得出入,候旨发落。有人强闯,先拿后报。”
林启正领命,点了八个衙役。
四个守前门,四个分守库房和书楼。
唐琮站在一旁。
喉头滚了一下。
嘴张开了半寸。
张居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唐琮把嘴合上了。
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街面上的风卷着一片枯叶,贴着封条底边擦过去,落在门槛外头。
八个衙役已经站好了位。
刑部司官翻到簿册最后一页,写下四个字:封府候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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