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封府候旨! (第1/2页)
库房那边又搬出一箱簿册。
差役抱着木箱从廊下过,铁链碰着箱角,叮当响了一声。
张居正站在中庭,目光扫过书楼方向。
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不是差役的靴声,是布鞋踩砖地的声响,细碎,稳。
一个老妇人从月门里走出来。
暗色夹袄,领口扣得齐整。
头发挽得紧,银簪一根,没有多余的饰物。
背挺得直,六十多岁的人,走路不拖脚。
身边一个侍女搀着她的胳膊。
她没看衙役,没看满地的棍棒和绳索,目光越过那些皂衣差役,直直落在张居正身上。
毛太妃。
院里搬箱笼的差役停了手,回头看。
张居正没动。
太妃在五步外站定了。
侍女想扶她坐,她摆了下手。
“钦差勘查,自有朝廷规制。”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干哑,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
“账册要封,封便是了。藩府重地,世代亲藩,不必这般汹汹。”
她说的是律。
大明宗藩条例里写得明白——勘查藩邸,封存听候旨意。
搬东西、查文书,都在规矩里头。
但拆门、收押、满院差役横行,这做派过了。
她这话不是给张居正一个人听的。
林启正站在左侧,眉头动了一下。
唐琮往前挪了半步,又收回去。
刑部司官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张居正看着她,没接话。
太妃等了三息。
他不接,她就换。
语气松下来了,硬茬儿收进去,声调里多了一层旧年的意思。
“叔大。”
她叫的是字。
这个称呼从一个王府太妃嘴里出来,分量不一样。
“你小时候跟着你祖父来府里,宪㸅那会儿才这么高。”
她抬手比了一下,比到腰际。
“你二人一处念过书,一处放过纸鸢。我那时常拿你教训他——你看看人家居正,再看看你自己。”
她目光落在张居正脸上。
“走到今日这一步,何必呢。”
院子里安静了。
风过廊柱,吹起地上一片碎叶。
张居正站在原地。
他没看太妃的眼睛。
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根廊柱上,漆色斑驳,朱红褪尽。
沉默了几息。
“何至于此乎?”
说完,他收回目光。
没有再看太妃。
他转身,朝朱宪㸅走过去。
脚步不快,靴底踏在砖地上,一声一声。
朱宪㸅站在廊下阴影里,袍角还在抖。
身边空了,家丁全被绑走了,地上散着几根棍棒。
张居正走到他面前。
朱宪㸅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碰到台阶沿,身子晃了一下。
张居正又往前一步。
朱宪㸅再退。
后背撞上廊柱,退无可退了。
张居正停下来。
两人之间不到一臂。
日头偏西,光从廊顶斜切下来,把张居正的影子压在朱宪㸅身上。
朱宪㸅仰着脸看他。
他比张居正矮了小半个头。
仰头的姿势让脖颈绷紧,喉结往上顶了一下。
张居正侧过头,俯下去。
嘴几乎贴着朱宪㸅的耳朵。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地步。
“人人都说我张居正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朱宪㸅的肩膀僵了。
“我认。”
呼吸打在朱宪㸅耳廓上,热的。
“我祖父一条命。我父亲一条命。”
朱宪㸅的瞳仁缩了一下。
“朱宪㸅。”
张居正的声音没有起伏。
“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诛你辽王府上上下下满门。”
停了一息。
“汝信否!?”
朱宪㸅的脸在一瞬间失了血色。
不是慢慢白下去的。
是从耳根到嘴唇,一整片地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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