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生辰纲与花石纲,石头比人命金贵 (第1/2页)
苏念把揉皱的纸巾团成一团,用力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点哑。
“哥,快调到宋徽宗那段,我要看看那个画瑞鹤图的皇帝到底长什么样。”
苏长青拿起遥控器,往前拨了一格。
墙上的年份跳得飞快,从元符三年一路往后翻,停在了政和五年。画面没有落在汴梁城的皇宫里,反而顺着运河一路往南,最后停在了太湖边上的一户农家院子里。
院门是木头的,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发灰的木茬。院墙用黄泥糊的,墙头长着杂草。
苏念往前凑了凑,盯着墙上那片光。
“这是哪儿?”
“苏州府吴县,太湖边上。”
画面里,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挤出来的草比石板还高。堂屋门口挂着半截竹帘,帘子后头摆着一张破桌,桌上扣着几只粗瓷碗。院子当中立着一块石头,比人还高,通体青灰色,上头坑坑洼洼的,拿手指头戳进去能戳到第二个关节。
一个老农蹲在石头边上,拿刷子刷石头上的苔藓,刷一下,退后半步看看,又凑上去接着刷。
“这石头挺丑的。”苏念评价了一句。
“太湖石,孔多,形怪,文人喜欢。”
老农刷到一半,院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啪一声,门轴断了,整扇门斜着挂在那儿。
一队官兵冲了进来,领头的穿着绸袍,腰上挂着块玉佩,佩子晃得叮当响。他一进院,眼睛就盯在那块石头上,绕着石头走了一圈,伸手在石头上摸了两把,扭头冲身后那群人一挥手。
“就是这块,应奉局挂号的神石,给我封门!”
老农手里的刷子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在石板上,咚咚直响。
“大人饶命,这石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搬走啊!”
那绸袍官员连眼皮都没抬,拿折扇敲了敲手心。
“朱太尉亲自点的石头,你一个泥腿子也配留?来人,封门拆屋,把石头起出来!”
老农爬过去抱住他的腿,额头抵在地上。
“大人,屋子拆了,全家老小冬天没地方住,求您高抬贵手!”
一个兵丁上前,一脚踹在老农胸口上,老农仰面摔在石板上,后脑勺磕得闷响一声。
“滚开,这是给官家修艮岳用的神石,耽误了吉时,诛你九族!”
苏念整个人坐直了,手指头抠进沙发扶手里。
“就为了一块破石头,要拆人家房子?”
苏长青没接话,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画面里,一群兵丁涌进堂屋,抄起锄头铁锹,对着墙根就开挖。土一铲一铲地往外翻,石头底下埋得很深,挖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根部露出来。
老农瘫坐在院墙边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堂屋的墙轰隆一声塌了,砖头木料砸了一地,扬起的灰尘把整个院子都糊住了。
那块石头被十几个兵丁用麻绳捆住,拿圆木垫在底下,一寸一寸往外挪。石头挪出院门,碾过门槛,门框也跟着垮了。
苏念拿手捂住嘴,眼睛瞪得通红。
“哥,他们这是抢劫!”
“明抢,官府带队的明抢。”
画面跟着那块石头一路往北走。
石头太大,装不进普通船,只能在运河边上现搭平板船。船搭好了,要把石头从岸上弄到船上,得先拆城门。
苏州城的北门被拆掉了两扇,门洞不够宽,连带着城墙也被凿开一个口子。
石头运到运河边,河上搭着一座石拱桥,桥洞太矮,船过不去,一队官兵抡着铁锤,对着桥墩就砸。桥墩裂了,桥面塌进河里,砸起来的水柱比人还高。
沿途的民房挡在路上,推土机一样推平了,砖头瓦片埋了半条街。
有个老妇人抱着包袱站在废墟边上,冲着那些兵丁嚎,嗓子都哑了,那些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绕过她接着往前走。
石头上了船,船在运河里走,船太沉,吃水深,底下的纤夫拉不动,一百个不够,又加到两百个。
画面拉近,那些纤夫光着膀子,肩上磨出血印子,脚底下的泥坑能没过脚踝。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冷得刺骨,有个纤夫腿一软,扑通栽进河里,绳子还系在他腰上,其他人拉着绳子接着走,那人就被拖在水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后头有个兵丁骑着马过来,看了一眼,拿鞭子指了指河里那具尸首。
“拖到岸边扔了,别挡道。”
两个纤夫把尸首拖上岸,往河堤下面一踢,尸首滚下去,掉进芦苇荡里,看不见了。
苏念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
“他,他们就这么踢下去了?连埋都不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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