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生辰纲与花石纲,石头比人命金贵 (第2/2页)
?”
苏长青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墙上那条运河上,河面被船队占满了,一艘接一艘,看不到头。
“花石纲,从江南往汴梁运石头、树木、花草,一年几千船,死的人填进运河里,都能把河床垫高三尺。”
他抬手指了指画面里那艘巨船。
“那块石头底下,压了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画面往前推进,时间从初春跳到深秋。
运河边上多了一家茶摊,摊子很小,就一张破桌,两条长凳。苏长青坐在凳子上,面前摆着一只粗瓷茶碗,碗里的水是黄的,浮着几片茶叶。
一艘巨船从河面上驶过来,船有三层楼那么高,船身两侧挂着几十面黄旗,旗子上写着应奉局三个大字。船过处,河水往两边排开,拍在岸上,茶摊的桌腿都跟着晃。
苏长青低头,茶碗里的水荡起一圈圈的纹,茶叶全挤到了碗沿边上。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没说话。
又一艘船从远处过来,船上堆着一棵树,树干要四个人才能合抱,树根上还带着土,土里埋着半截石碑。
船尾跟着一排小船,小船上坐着监工,监工手里拿着鞭子,冲着岸上的纤夫抽,鞭子甩出去啪一声脆响。
一个纤夫被抽了一鞭,肩膀上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闷哼一声,咬着牙接着拉。
苏念整个人往前扑,鼻尖差点贴到墙上。
“他就为了在皇宫里堆几块破石头,把江南百姓逼成这样?这就是那个画瑞鹤图的文艺皇帝?”
苏长青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咚一声。
“他画画需要灵感,觉得汴梁城太俗,非要在平地上堆出一座江南仙山。那座山叫艮岳,每一块石头底下,都压着几十条人命。”
他抬手指了指画面尽头,那里停着一排看不到头的船队,船上的旗子在风里哗啦啦响。
“他不光要石头,还要江南的奇花异木,黄杨、紫薇、桂树,挖一棵树,毁一片地。老百姓种的田被挖空了,房子被推平了,活不下去了,就开始反。”
画面开始往前跳。
政和六年,苏州城外,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围住了县衙,举着锄头扁担,冲着衙门里喊。
县令站在衙门台阶上,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吼。
“应奉局是朝廷的差事,你们闹有什么用!”
流民里有人往前挤了两步,一口浓痰吐在台阶上。
“朝廷的差事?朝廷就能逼死人?”
县令张了张嘴,后退半步,转身跑进衙门,把门从里头闩上了。
流民开始砸门,门板咚咚直响,门闩断了,门被推开,流民涌进去,衙门里一片乱。
画面切到浙江睦州。
一个叫方腊的汉子站在山坡上,身后跟着几百个农民,人人手里拿着农具,有的握着镰刀,有的扛着木棍。
方腊举起手里的刀,冲着山下那座县城一指。
“朱勔的人抢了咱们的地,毁了咱们的屋,今天咱们就抢回来!”
山坡下,一群人呼啦啦冲下去,把县城的门撞开了。
画面再往北跳。
山东梁山泊,一片水泽当中立着一座寨子,寨门上挂着块匾,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字。
宋江站在寨门前,身后站着一排好汉,个个脸上挂着煞气。
他拿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云,日头白晃晃的。
“花石纲把江南搞得民不聊生,朝廷不管,那咱们就自己管。”
他把刀抽出来,往地上一插,刀身没进土里半尺。
“今天开始,见着应奉局的船,抢!”
身后那排好汉齐声应了一句,声音传出去老远。
画面最后往更北边推。
白山黑水之间,一片雪地上,一群女真人围着篝火坐着。领头的是个壮汉,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扯到下巴。
他拿刀尖挑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下去,抬手指了指南边。
“宋人自己窝里斗,正好。”
他把刀往雪地里一扎,刀身立在那儿,雪地上映出一道黑影。
“磨刀,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动手。”
弹幕整屏整屏地往上刷。
“水浒传里的生辰纲就是花石纲!杨志押的那担子,就是这玩意儿!”
“文艺青年当皇帝,比暴君还可怕,暴君起码知道自己在作恶,文艺青年觉得自己在搞艺术。”
“方腊、宋江、金兵,三路一块儿来了,宋徽宗这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老祖那碗茶里的水都被震出波纹了,他就坐在那儿看着,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