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登陆闪击战 (第2/2页)
炮推到城下一百步外,炮口微仰。
“放!”
佛郎机炮接连轰鸣,一个子铳打完,炮手拔出,换上下一个。
铅弹轰在城垛上,青砖碎裂,灰土弥漫。
城头上的守军一时间被打得抬不起头,全部缩进垛口后面。
“上!”
战鼓擂响。
十架云梯在盾车掩护下压向城墙,四辆撞车被几十名壮卒推着,轰隆隆碾过壕沟上临时铺设的木板,直奔南门。
城头上终于有人探出身,往下推滚木、泼滚水。
一名汉军旗的拨什库扯着嗓子大喊:“顶住!援兵马上就——”
话未落音,躲在盾车后的一排鸟铳齐射。
他胸口炸开血洞,一头栽下城去。
云梯搭上城墙。
明军步卒嘴里咬着短刀,一手扶梯,一手举着藤牌往上攀爬。
城头不断射箭压制,但人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第一架云梯被守军用叉杆推翻,梯上七八个人摔进壕沟。
第二架、第三架紧跟着搭上。
南门处,撞车一下下猛撞在城门上,门后顶着的木桩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城头上,一个满洲章京挥刀砍翻两个往后退的汉军旗兵,用满语厉声喝骂。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这些汉军旗兵,祖上多是当年辽东的明军和汉民。
老汗打下辽东时,被抓进旗里当了披甲,给满洲主子卖命,全因不卖命就得死。
如今城下是铺天盖地的大明日月旗,久未经战事,城头上的人心早就散了。
申时过半,西城墙一段塌了半截的垛口处,一队明军率先登城。
为首的一个把总,半边脸全是血,挥着腰刀左右劈砍。
身后的兵接连翻上城头,站稳脚跟,沿着城墙朝两边杀去。
“城破了!城破了!”
守军中有人嘶声大喊,城头上彻底大乱。
有人扔下兵刃往后逃,有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嘴里不停地喊:
“俺是汉人!俺是汉人!别杀俺!”
南门被明军从内部打开。
明军潮水般涌进城内。
那个满洲章京带着最后十几个披甲,退到了卫署衙门前的空地上,背靠着石狮子负隅顽抗。
杨珅骑马进城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勒住马,抬手往下一压。
“鸟铳。”
三十杆鸟铳一齐抬起,火绳落下。
铳声过后,白烟飘散,长枪兵一轮冲锋,卫署门前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夕阳西斜,复州城头的镶黄旗被扯下。一面大明日月旗,被牢牢插在了南门城楼上。
尸首尚未收敛净,杨珅已经在卫署里连发军令。
“四门各派一营人马把守,没有我的令箭,一个人也不许出城!”
“打开官仓,清点粮秣!
派专人看守,谁敢私拿一粒米,军法从事!”
一名千总大步入内:
“副总兵,官仓点过了,存粮一万四千余石。
城北马厩里有官马三百多匹。”
杨珅点头,正常以城中守军的规模,存粮有八千石就充足了,看来秋粮已经有部分开始入城了。
复州一带本是辽南的产粮地。
建虏在此处圈了大片旗地,让包衣阿哈种粮放牧。
这些粮食,原本是送去喂养关内八旗兵的。
“传令骑兵营。”杨珅站起身。
“派出百人一队的轻骑,在城外十里内巡弋。
溃散的旗兵,能杀就杀,但不要深追。”
他停顿片刻。
“近郊的屯庄、牧场,有粮搬粮,有牛赶牛,有马牵马。
连夜全部驱赶进城。”
“那些包衣阿哈呢?”千总问。
“都是咱们辽东的汉人百姓。”
杨珅看向门外。
“愿意跟着走的,一起带回来,别为难。”
“得令!”
入夜后,复州城外火把连绵。
一队队轻骑在旷野上往来奔驰。
马蹄声、牛哞声、羊群的咩叫声混成一片,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门。
城门口,老刘头牵着马,立在火把底下。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赶着两头耕牛走过。
老汉瘦得皮包骨头,脑后拖着一根细细的金钱鼠尾辫。
老刘头盯着那根辫子看了很久。
老汉察觉到了,缩着脖子,压低声音问:“军爷……你们真是大明的兵?”
“是。”
老汉放下手里的牛绳,冲着城楼上的日月旗,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啊……”
他趴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泣颤栗。
老刘头没去扶他,只是仰起头看天。
同一时刻,金州城外。
北路支队登陆金州湾后,按事先布置,在金州城四周纵火鸣炮。
城外十几处草场、屯庄火光冲天,炮声彻夜不歇。
金州城里的守军摸不清虚实,只见城外旗号遍野,以为明军主力尽在城下。
城门死锁,一兵一卒不敢出城。
北路支队的参将站在土岗上,望着城头上的人影,挥下马鞭。
“传令,天亮之前,炮声不许停。让他们在城里熬着。”
南路,旅顺口。
吴三桂率部彻底肃清了旅顺口周边的清军残部。
海口的炮台和水寨,全换上了明军的旗号。郑成功的水师战船在口外列阵,封锁海域。
吴三桂站在旅顺口的城楼上,手持复州发来的塘报。
八月二十三日。
大军强渡辽东第一日。
左翼封海口,右翼困金州,主力一日连下复州。
全军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