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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思前想后豁出去的丘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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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5章 思前想后豁出去的丘吉尔 (第1/2页)

    华盛顿。

    一九三九年七月。

    丘吉尔搬进西北区那间旧公寓的第三天,站在浴室的小镜子前面刮胡子。

    镜子是嵌在墙上的,不大,边角有一道裂纹。

    他拿着剃刀,刀片是旧的,刮两下就钝了。

    他刮得很慢,下巴上的泡沫还没刮干净,手就停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袋垂着,嘴角往下垮,头发白了大半,额头上多了几道以前没有的深纹。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剃刀,用手掌抹了一把脸,泡沫蹭得满脸都是。

    他把手放下,撑着洗手台的边沿,站了很久。

    洗手台是铁皮的,生了锈,手指头按上去有沙沙的感觉。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住过这种地方。

    他出生在布伦海姆宫,那是安妮女王赐给马尔巴罗公爵一世的宫殿,占地七英亩,房间超过一百间,花园里有湖有桥有雕塑,仆人多到他自己都认不全。

    他的父亲伦道夫勋爵是索尔兹伯里内阁的财政大臣,他的母亲珍妮是美国纽约的社交名媛,他的祖先约翰·丘吉尔是打败路易十四的军事统帅。

    他从小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在哈罗公学读书,在桑赫斯特军事学院毕业,然后去印度服役,去苏丹打仗,去南非当战地记者,二十六岁就当上了下议院议员。

    他的整个人生,从第一天起,就站在高处。

    高处是他的家。

    高处是他呼吸的空气。

    他从来不知道低处是什么样子。

    但他后来知道了。一九一五年,他在海军大臣任上力主发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结果英军惨败,损失了四万多人,他被赶出了内阁,政治生涯几乎断送。

    那一次他跌得很重,但他爬起来了。一九二四年,他当上了财政大臣,结果因为恢复金本位制,把英国经济搞垮了,又一次下台。那一次他跌得更重,但他又爬起来了。

    一九二九年到一九三九年,他在政治上被边缘化了整整十年,没有人听他的,没有人理他,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过气的、好战的老头子。

    那一次他跌得最久,但他还是爬起来了。

    每一次跌倒,他都会爬。

    因为他知道高处在哪里,他知道怎么回去。

    高处的路他走过很多次。

    高处的门他敲过很多次。

    高处的椅子他也坐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跌下来之后,没有地面。

    他跌进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个地方没有路,没有门,没有椅子。

    这个地方只有一间旧公寓,两间卧室,六个人挤在一起,月租一百八十美元,靠借钱付房租。

    这个地方没有布伦海姆宫,没有下议院,没有首相官邸。

    这个地方只有一面有裂纹的镜子,一把钝了的剃刀,和一张他不想看的脸。

    他站在镜子前面,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以前的每一次跌倒,他都知道自己还能爬起来,因为他有本钱。

    他有名声,有家族,有关系,有人脉,有选票。

    他有那些东西,所以他摔得起。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名声用光了,他的家族帮不上忙了,他的关系断掉了,他的人脉散掉了。

    他只剩一张嘴,一张老脸,和一个黑帮头子的几十万美元债务。

    他摔不起了。

    丘吉尔把剃刀重新拿起来,把剩下的泡沫刮干净,用毛巾擦了脸。

    然后他走出浴室,走到那间狭小的客厅里,在唯一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助手们已经醒了,有的在厨房里烧水,有的在整理文件。

    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开口。

    他们在等他告诉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坐在椅子上,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今天出去一趟。中午回来。”

    他的助手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首相先生,您要去哪里?”

    丘吉尔站起来,走到衣架前面,取下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外套的肘部磨得发亮,领子也有点松了,但他还是把它穿上了。

    他系好领带,把口袋里那块叠好的手帕塞进去。他转过身来,对着助手说了一句话:

    “先去白宫。见罗斯福。然后……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助手想再问,但他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很窄,灯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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