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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意外收获 新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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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意外收获 新的战斗 (第1/2页)

    1941年五月中的上海,空气里黏着黄梅季特有的潮湿与沉闷。刻律德菈从码头走出时,目光扫过那些悬挂在街角的旗帜——不再是记忆中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而是黄边环绕的青天白日旗,在湿漉漉的风里有气无力地垂着。那是汪精卫“国民政府”的标识,像一块拙劣的补丁,试图遮盖这座城市的伤口。

    她没有再去霞飞路上那家曾经作为联络点的书店。房东早撤往重庆,国际纵队的老战友们也以她重庆的住所为新的联络中心。战时的联络网如地下暗河,不断改道,却始终奔流。

    最终她在静安寺路一家瑞士人开的旅馆住下。旅馆门面不大,招牌上用德法英中四种文字写着“中立旅馆”,窗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瑞士自1815年《维也纳条约》确认为永久中立国,在这片被占领的土地上,这面红底白十字旗成了难得的庇护所。登记时,柜台后的瑞士经理推了推眼镜,用带德语口音的英语说:“女士,本店不询问客人来历,也请客人勿打听他人身份。”

    房间在三楼,朝南,窗外是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放下行李箱,刻律德菈推开窗,上海的声浪涌进来:电车叮当声、小贩叫卖声、日语口令声,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弥漫在城市肌理中的疲惫。行人大多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是一种被驯服后的木然。偶尔有日本军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她刻意不去看街上那些黄边旗帜。那些旗帜让她想起米兰街头墨索里尼的黑衫党游行,想起马德里佛朗哥军队入城时悬挂的旗帜——所有篡夺者都喜欢篡改象征,赋予旧符号以新奴役。

    意大利领事馆的宴会在次日晚,她有一天时间准备。午后,她换上素色旗袍,戴上宽檐帽,走上街头。

    外滩还是老样子,但不一样了。汇丰银行大楼顶上飘着太阳旗,海关钟楼的大钟仍在走动,却像一颗被敌人缴获仍在跳动的心脏。黄浦江上,日本军舰灰色的舰体如巨兽蛰伏,烟囱吐出黑烟,在铅灰色天空下格外刺目。

    她走过南京路,那些曾属于英美的百货公司橱窗里,如今陈列着日本商品:仁丹、味之素、资生堂化妆品。广告牌上是穿着和服的女子微笑,日文标语写着“大东亚共荣”。有几家店铺的玻璃碎了,用木板钉着,木板上还残留着弹孔——那是1937年淞沪会战的遗迹,三年来无人修补,或是不敢修补。

    终于走到苏州河北岸。四行仓库那幢六层楼的灰色建筑矗立在河畔,墙面弹痕累累,像一张布满疮疤的脸。日军没有在此驻军——或许是忌讳,或许是刻意遗忘。偶尔有市民悄悄走近,在墙角放下几朵野花、几个馒头,又匆匆离开,不敢久留。

    刻律德菈站在对岸,隔着苏州河望去。她想起谢晋元,想起那四百多名死守的“八百壮士”,想起杨惠敏冒着枪林弹雨送去的国旗。那时她在现场,热血沸腾。如今三年过去,仓库犹在,守军早已星散,或死或俘。只有弹孔沉默,野草从砖缝里钻出,在春风中摇晃。

    “时间真快。”她低声自语。不是感慨,是计量——从西班牙到中国,从马德里到重庆再到上海,七年过去了。七年里,世界在燃烧,她在灰烬中跋涉。

    回到旅馆已是黄昏。她摊开信纸,用暗语给重庆的缇宝写了简短的汇报:“已抵沪,平安。明日赴宴。勿念。”然后用火柴点燃,看灰烬落入烟灰缸,手指一捻,化为粉末。

    次日晚七点,意大利领事馆灯火通明。

    这是一栋巴洛克风格的老建筑,原属英国商人,意大利政府租用后稍作改造。门口站着穿黑制服的意大利卫兵,腰佩手枪,神情倨傲。刻律德菈递上请柬——烫金字体,印着意大利国徽和“《米兰晚邮报》特派记者刻律德菈女士”字样。卫兵扫了一眼,挥手放行。

    大厅里已聚集了数十人。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女士们的绸缎旗袍、男士们的燕尾服上。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气味,还有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征服者的得意与附庸者的谄媚。

    刻律德菈一眼扫过:德国武官挺着啤酒肚,与日本军官碰杯;意大利领事是个秃顶胖子,正与汪伪政府的官员谈笑;几个小国代表——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围在一旁,像等待分食残羹的鬣狗。她甚至还看到了泰国代表,这个东南亚唯一未被殖民的国家,如今也倒向轴心国。

    她端起一杯香槟,慢慢啜饮,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对话。

    阿尔巴尼亚代表——一个留着浓密小胡子的中年人——正大声吹嘘:“……阿尔巴尼亚自古以来就是伊利里亚人的土地!我们要恢复斯坎德培时代的荣光,建立大阿尔巴尼亚,领土包括科索沃、马其顿西部、希腊北部……”

    意大利武官拍着他的肩膀:“说得好!墨索里尼领袖说过,地中海是意大利的内湖。我们罗马帝国的后裔,理应统治这片海洋!”他转向日本武官,“你们在东亚不也一样?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把白人赶出去!”

    日本武官松本重治——刻律德菈的目标——矜持地笑着,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答:“日本帝国与意大利、德国是天然盟友。我们都信奉强者生存的法则,都要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秩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诸位,我军已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维希政府不敢反抗,美国人除了抗议还能做什么?下一步,就是整个东南亚。”

    刻律德菈不动声色,从手袋里取出小笔记本和铅笔,假装记录宴会见闻,实则快速写下关键词:“阿尔巴尼亚—领土扩张”“意大利—地中海霸权”“日本—已占法属印支北部—目标东南亚”。

    德国武官喝多了,脸颊通红,搂着匈牙利代表的肩膀:“你们看着吧,元首的下一步……嗝……是东方。那些斯拉夫野蛮人,不配占有那么肥沃的土地。一个月内,是的,最多一个月……”他打了个酒嗝,没说完,但意思已足够清楚。

    刻律德菈心脏一跳。一个月内对苏作战?这比她和缇宝预估的还要快。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德武官透露:一个月内对苏行动。”想了想,又加上:“醉酒状态,需核实,但可信度高。”

    这时,松本重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四十出头,圆脸,小眼睛,留着标准的仁丹胡,军装笔挺,勋章闪亮。他的意大利语带着日语的口音,但很流利:“这位女士有些面生。我是松本重治,日本帝国驻华武官助理。”

    刻律德菈换上得体的微笑,用意大利语回答:“刻律德菈,《米兰晚邮报》记者。很高兴认识您,武官先生。”

    “记者?”松本的眼睛亮了亮,“《米兰晚邮报》是意大利很有影响力的报纸。您在中国很久了?”

    “三年多了。从南京到武汉,再到重庆,现在来上海。”刻律德菈轻轻晃动酒杯,香槟的气泡上升、破裂,“我想写写沦陷区的真实情况——当然,是在日方允许的范围内。”

    “真实情况?”松本笑了,笑容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上海很好啊。秩序恢复了,商业繁荣了,市民也安居乐业。你看,外面还有夜市,多热闹。比战前还要好。”

    刻律德菈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木然面孔,想起四行仓库墙上的弹孔,想起苏州河边偷偷祭奠的市民。但她点头:“确实,恢复得很快。日本的管理能力令人钦佩。”

    这句恭维让松本很受用。他凑近些,酒气喷到她脸上:“不瞒你说,我们日本军人不仅会打仗,也会建设。满洲国就是证明——从前那里是马贼横行的地方,现在呢?铁路、工厂、学校,什么都有。大东亚共荣圈不是空话,是实实在在的福祉。”

    “我读过一些关于满洲国的报道。”刻律德菈顺着他说,“但欧洲读者更关心的是,日本和盟友——比如意大利——在军事上的合作。毕竟现在世界大战的态势,轴心国需要更紧密的协调。”

    松本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或许是酒精作用,或许是面对一个“友好”的外国女记者,他放松了警惕:“当然有合作。我们的海军正在学习意大利鱼雷快艇的技术,很厉害。意大利的军舰设计也有独到之处。不过……”他压低声音,“海军省那帮人太保守。要我说,既然要打,就彻底打垮英美在太平洋的势力。石油、橡胶、锡——这些资源都在东南亚,必须拿下来。”

    刻律德菈假装惊讶:“打英美?可美国很强啊。”

    “美国?”松本嗤笑,“他们沉溺在孤立主义里,以为两大洋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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