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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意外收获 新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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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意外收获 新的战斗 (第2/2页)

然屏障。罗斯福想帮忙,国会那帮老爷不同意。等我们拿下东南亚,控制石油和橡胶,美国再想干涉就晚了。”他喝了口酒,眼神变得狂热,“日本海军是世界第三,航空母舰比美国还多。只要突然袭击,先发制人,太平洋就是我们的内湖!”

    她快速记录:“日海军学意鱼雷技术”“目标东南亚资源”“可能先发制人袭击”。

    宴会持续到深夜。当松本被同僚扶走时,已经醉得脚步踉跄。刻律德菈也喝了几杯,但保持着清醒。散场时,她找到侍者,指着桌上几乎未动的烤牛肉、火腿、奶酪和面包:“这些可以打包吗?我住旅馆,想当夜宵。”

    侍者有些意外——在这种场合打包食物是不体面的——但看到她是外国记者,还是点头:“当然,女士。”

    她提着两大包食物离开领事馆。夜色中的上海依然有灯光,但那是日本军营和宪兵队的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街道,像巨大的囚笼栏杆。

    她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绕道去了闸北。那里的贫民窟在夜色中像一片低矮的坟茔,棚屋挤挨,污水横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路边,眼巴巴看着富人区的方向。刻律德菈走过去,把食物分给他们。孩子们起初不敢接,直到一个稍大的男孩怯生生伸手,抓了一块面包,狼吞虎咽。其他孩子这才一拥而上。

    “慢慢吃,还有。”刻律德菈用生硬的中文说。她看着这些孩子,想起重庆的小梅和狗娃,想起在意大利街头乞讨的孤儿。战争制造了同样的苦难,无论东方西方。

    她又去了法租界边缘的一处弄堂,敲开一扇不起眼的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见她手中的食物包,眼睛一亮,低声道谢接过。这是地下党的一个联络点,这些“高档”食物会被送到郊区游击队手里——伤员需要营养,战士需要体力。

    回到旅馆已是凌晨。刻律德菈摊开笔记本,将今晚获得的情报整理成密码。德国可能在一个月内进攻苏联;日本海军在学意大利技术;日本目标明确指向东南亚,可能先发制人对英美开战。这些信息价值连城。

    她写完密信,封好,藏进旗袍内衬的暗袋。明天一早,会有交通员来取。

    按计划,任务完成该回重庆了。但躺在旅馆床上,刻律德菈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影子,做了一个决定:不回重庆,先去莫斯科。

    德国若真进攻苏联,那将是世界战争的新转折点。她要亲眼见证,亲身记录。就像当年去西班牙,去中国,去一切风暴的中心。

    三天后,她登上开往香港的轮船,再从香港辗转至海参崴,换乘西伯利亚铁路。漫长旅途上,她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物,相机,笔记本,还有一大包压缩饼干和肉干——上海宴会打包的食物,大部分留给了重庆的卖花女一家。小梅和狗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些火腿、奶酪对他们比对她更有用。

    火车在无边的针叶林中穿行,窗外是1941年6月的西伯利亚。白昼极长,夜晚只有短暂的昏暗。同车厢的有苏联军官、政府职员、还有像她一样的外国记者。人们谈论着集体农庄的丰收、第聂伯河水电站的发电量、莫斯科地铁的宏伟,但很少有人提起西边的边境——那里,三百万德军正在秘密集结。

    刻律德菈在笔记本上写:“苏联人似乎真的相信《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能维持和平。商店里还在销售德国商品,报纸上还在赞扬两国友谊。这种盲目乐观让我不安。1939年他们也是这样对波兰的——在德国入侵前一天,苏联报纸还在说‘德苏友谊牢不可破’。”

    她想起在重庆时,那位湖南口音的老人对苏德关系的判断:“希 特 勒的野心不止西欧。他判断,最迟明年夏天,德国会东进。这是常识,地缘政治的常识。”现在,这个“明年夏天”到了。

    6月21日深夜,火车抵达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车站。时差让刻律德菈头晕目眩,她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倒头就睡。临睡前,她翻开地图,规划接下来几周的采访:红场、克里姆林宫、集体农庄、工厂,还要想办法接触些普通市民——在官方宣传之外,听听真实的声音。

    但她没机会了。

    6月22日凌晨三点,德军越过边境。四点半,德国驻苏大使舒伦堡向莫洛托夫递交宣战书。五点半,莫斯科广播电台播放莫洛托夫颤抖的声音:“今天早晨四点,德国军队未经宣战,突然进攻我国……”

    刻律德菈是被走廊里的嘈杂声吵醒的。她看了眼手表:清晨六点。窗外天色微明,但街上已乱作一团。人们奔跑、呼喊,收音机里传出激昂的进行曲和庄严的公告。她不懂俄语,但听懂了“德国”“战争”“祖国在危急中”几个词。

    她冲下楼,抓住一个慌乱的侍者:“发生了什么?”

    侍者脸色惨白,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德国……进攻了!很多飞机,很多坦克……广播说,我们正在英勇抵抗!”

    刻律德菈回到房间,打开收音机。莫斯科广播电台反复播放着莫洛托夫的讲话,然后是军乐,然后是最高统帅部的第一号命令:“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她调到短波,BBC正在紧急插播:“……德军在从波罗的海到黑海长达一千八百英里的战线上发动全面进攻。据信,苏联军队措手不及……”

    她坐下,摊开日记本。钢笔在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飞快书写: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国撕毁《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对苏联不宣而战。从波罗的海到黑海,漫长的边境线在纳粹铁蹄下颤抖。

    讽刺的是,就在昨天——战争爆发的前一天——苏联的列车还在向德国运送粮食、石油、矿石。斯大林同志甚至在法国沦陷后‘祝贺德国同志击溃了帝国主义强国法国’。两年来的绥靖、互不侵犯、经济合作,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猛烈的背刺。

    苏联为自己对波兰的瓜分、对波罗的海三国的吞并、对芬兰的侵略、对《苏德条约》的天真信任,付出了代价。当希  特  勒在西线腾出手,东方的‘盟友’便成了下一块肥肉。

    此刻,莫斯科街头一片混乱。人们不敢相信——德国是盟友啊,昨天报纸还在歌颂德苏友谊。但战争从不在乎信任何时破碎。

    我听到远处传来防空警报。这不是演习。

    新的战争开始了。这一次,战场在东欧平原,在苏联无尽的土地。希  特  勒想要的是乌克兰的粮仓、高加索的石油、顿巴斯的煤矿。斯大林能守住吗?这支因大清洗而元气大伤的红军,这支对现代战争准备不足的军队?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有了新的战线,新的盟友,新的希望——如果苏联能顶住的话。

    而这一切,我在五天前的上海意大利领事馆,从一个醉醺醺的德国武官口中听到了预告。历史总是这样:真相早已在觥筹交错间泄露,只是无人相信,或不愿相信。

    现在,他们必须相信了。”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莫斯科的天空阴沉,云层低垂。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雷鸣,是德国空军的轰炸开始了。

    她收拾好行李,将日记本和相机装进随身包。作为一名记者,她的战场就在这里:在即将燃烧的莫斯科,在即将化为焦土的原野,在即将被血浸透的河流旁。

    但首先,她需要去苏联新闻局申请采访证。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这不会容易。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九岁,眼角已有细纹,鬓角微霜。但眼神依然锐利,像磨过的刀。

    “好吧,”她对自己说,“又一场战争。翁法洛斯的凯撒,这个世界的刻律德菈,继续前进。”

    走廊里,人们奔跑着,呼喊着,孩子的哭声与防空警报混成一片。她逆着人流,朝新闻局的方向走去。

    街角的广播喇叭里,一个雄浑的男声正在呼喊:“公民们!苏维埃祖国在危急中!法西斯德国背信弃义地进攻了我们!但我们不会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

    刻律德菈加快脚步。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见证一场比西班牙内战更宏大、比中国抗战更残酷的战争。而她的笔,将记录下这一切:苦难、英勇、背叛、牺牲,以及——或许——最终的胜利。

    远处,第一缕黑烟升起,在莫斯科灰白的天空划出狰狞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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