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2章 (第1/2页)
第2章 第一场硬仗
闹钟响的时候,我正在做梦。
梦里我还是顾家的女儿,坐在别墅二楼的飘窗上看书,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在书页上,厨房里飘来李婶炖汤的香味。然后有人敲门,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顾西辞,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冷得像冰。
“你不是顾家的女儿。”他说。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墙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喧哗声,油条的香味混着汽车尾气,从窗缝里挤进来。
三十七平米的出租屋。
不是顾家别墅。
我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几秒,然后爬起来洗漱。热水器坏了一半,水温忽冷忽热,洗到一半彻底凉了。我顶着满头的泡沫等了两分钟,认命了,用冷水冲干净。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眼睛有点肿,好在没哭过——这是底线,我给自己定的。可以失眠,可以焦虑,但不能哭。
我换上唯一一套拿得出手的职业装——阿玛尼的黑色西装裙,去年顾西辞送的生日礼物。当时他说我穿这个颜色太老气,现在我觉得正好。老气等于稳重,稳重等于靠谱,靠谱等于别人不敢轻易欺负你。
八点半出门,八点五十到顾氏大厦楼下。
前台换了人。以前那个叫小周的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女孩。她看见我走进来,先是职业微笑,然后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描了一遍——这是受过训练的判断,评估来人的身价和权限。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和顾总有约。”
“顾总哪个部门的?我帮您查一下。”
“顾西辞。”
她的笑容僵了半秒。不是害怕,是那种“你就是那个”的表情。热搜的威力果然大,一夜之间,全城都知道我是谁了。
“您稍等。”
她拨了内线,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抬头看我,表情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
“顾总在二十七楼等您。电梯右手边,直达。”
我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七。
镜面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嘴角往上提了提。不是笑,是练习笑。昨晚我在备忘录里写了一条——表情管理:面对顾西辞时,保持专业但不过分热情,三分礼貌两分疏离,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讨好,也不能让他觉得我在挑衅。
电梯门开了。
二十七楼是总裁办公区。我以前来过很多次,那时候前台会笑着叫我“温小姐”,茶水间的阿姨会给我泡桂圆红枣茶。现在茶水间还在,阿姨也还在,但她看见我的时候,目光躲闪了一下,转身去擦桌子了。
没关系。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的。
顾西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我敲了三下。
“进。”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他看我的眼神和昨晚在宴会厅一模一样——公事公办,不带温度。
“坐。”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椅子有点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角度是故意设计的,每一个来这间办公室的人都会感受到压迫感。
“合同你有存档吗?”
“有。”
“拿出来。”
我打开手机,调出加密相册里的合同照片。他把一份打印版推到我面前,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几个条款。
“第三条第二款,‘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一切必要的商业社交活动’。看到‘必要’两个字了吗?”
“看到了。”
“什么是‘必要’,由我来定义。”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是一张日程表,密密麻麻排了一个月。
“本周五,林氏地产的慈善晚宴。下周三,万盛集团董事会后的答谢酒会。下下周末,青城高尔夫俱乐部的年度邀请赛——”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播天气预报。
我拿起那张日程表,扫了一眼。
“高尔夫球我不擅长。”
“那就学。”
“一个月学不会。”
“那是你的问题。”
我把日程表放下,抬眼看他。
“顾先生,合同上写的是‘社交应酬按场次另算’,但没有写明具体金额。我的报价是单场三万,超出三小时的部分按加班费另计。”
他挑了挑眉。
“你觉得你值这个价?”
“昨晚你在合同上签了字,说明你觉得我值。”
沉默。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办公桌上的电子钟跳了一个数字,从九点零五跳到九点零六。
然后他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猎人看猎物的笑,是一个商人被对手出了个好价钱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带着点欣赏的笑。
“单场两万。超过三小时的部分按小时计费,时薪两千。”
“成交。”
“你连还价都不还?”
“再还你就该生气了。我现在不想让你生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我的眼神多了点玩味。
“温暖,你这么冷静,让我有点不习惯。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温暖是顾家的女儿,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一不高兴就摔东西。现在的温暖是顾先生的合约方,任性撒娇摔东西全都不在服务范围内。”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日程表推回给我。
“周五下午四点,司机会去接你。礼服准备好了,别迟到。”
“不会。”
我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
“温暖。”
“嗯?”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你做得不错。”
我回头看他。他的表情被逆光遮了一半,看不清楚,但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夸奖,不是嘲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不太确定的评价。
“谢谢顾总。”
我推门出去,在电梯里才松开握紧的拳头。手心全是汗。
周五来得很快。
这中间的三天,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林氏地产所有高管的资料查了个遍。林子明,林氏地产的掌门人,五十八岁,白手起家,喜欢抽雪茄、打桥牌、收藏古董表。他太太叫苏婉清,比他小十二岁,婚前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现在主要做慈善,最喜欢的项目是听障儿童康复计划。
第二件,我去了一趟商城,买了一条不是阿玛尼的裙子。两千块,花了我现在三分之一的积蓄。不是买不起更贵的,是不想再穿顾西辞送的衣服。那条阿玛尼西装裙够用了,但林氏晚宴需要一条正式的礼服裙,这件事我得自己解决。
第三件,我在知乎上搜了一晚上“桥牌入门”。看到凌晨两点,记住了一个关键信息——桥牌的核心不是牌技,是搭档之间的默契。好的搭档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手里的牌。
周五下午四点,黑色的奔驰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不是老陈,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他看见我从楼道里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帮我拉开车门。
“温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去做造型。”
“不去顾家常去的那家。”
“啊?”
“换一家。我认识一个工作室,地址我发给你。”
他犹豫了一下,但显然接到的指令是“听她的”。我把地址发给他,他看了一眼导航,发动了车子。
工作室的老板娘叫阿沐,以前是时装周的造型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我大学时认识她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创业,没什么客户,我找她做过几次造型,她很用心。现在她的工作室已经小有名气,但我和她的交情还在。
阿沐看见我进来,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哎哟,大名人来了。”
“少来。”
“我真的看了视频,热搜挂了两天你知道吗?网上有人说你是‘当代甄嬛’。”
“甄嬛最后出家了,不吉利。”
她笑着推我坐在化妆镜前,把我的头发拆开,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
“状态还行,但黑眼圈得遮一遮。你多久没睡好了?”
“三天。”
“那个姓顾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付我钱了,不算欺负。”
“那就是欺负了,只是给了钱。”
她没再追问,开始给我化妆。阿May的手法很轻,粉底一层一层地上,遮瑕一点一点地点。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一个样子——黑眼圈消失了,眉眼的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晰,嘴唇涂了层豆沙色,看起来温柔但不好惹。
“你今天要的效果是什么?”她问。
“让所有人记住我,但说不出我哪里不一样。”
“这个要求有意思。”
她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条裙子。墨绿色的丝绒,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在腰线的位置收得恰到好处。不算暴露,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两指,袖子是中袖,露出一截手腕。
“试试。”
我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
阿沐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和我一起看镜子里的人。
“温暖,听我说。你今天晚上不管面对谁,记住一点——这条裙子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这个妆是我阿May给你画的。你不是顾家的谁,不是顾西辞的谁,你是你自己。挺直了走进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只要笑就行。”
“笑就行?”
“对。笑是最贵的首饰,不要钱,但能让你在任何场合都不输阵。”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然后出发。
林氏地产的慈善晚宴在柏悦酒店三楼。车停在大堂门口,我还没下车,就看见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伸得像一片森林。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不是紧张红毯,是怕遇到熟人。怕遇到那群昨晚还在嘲笑我的人——刘太太、周夫人、林薇——她们今天一定也会来。这种场合,全城的豪门太太都会到齐。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顾西辞站在车外,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伸向我。
他今晚穿的是黑色的三件套西装,领结打得很正,头发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这副模样我见过不下百次,但今晚第一次觉得陌生——因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合约方。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
“紧张?”他低声问。
“没有。”
“手心是湿的。”
“车里空调不够冷。”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戳穿我。他把我拉下车,让我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带着我走向红毯。
闪光灯瞬间密集了一倍。
“顾总,这边!请问这位是——”
“温小姐,看这里!”
“顾总,关于昨晚的热搜您有什么回应吗——”
顾西辞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带着我匀速穿过红毯,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淡淡。我配合着他的步调,嘴角保持着下午练习的那个弧度。
进到宴会厅里面,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第一眼就看到了刘太太。
她站在甜品台旁边,手里端着一块提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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