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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笔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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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笔与纸 (第1/2页)

    那一夜,江砚疼得几乎没合眼。

    破屋四面漏风,他把那床结成疙瘩的破棉絮裹得紧紧的,蜷在草堆里,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后背被棍子打出几道紫红的印子,肋骨那里一呼吸就抽痛,他怀疑断了一两根。

    可比身上的疼更折磨人的,是脑子里那笔账。

    五日。三贯钱,五石粮。

    在现代,这点钱算什么?他随手就能凑出来。可在这里,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孤儿来说,这就是一道根本迈不过去的坎。五日后,等着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绑去林家庄子做牛做马,活活累死;要么,他得想出个法子。

    江砚翻来覆去,把原主的记忆又筛了一遍,想从里头淘出点能用的东西。

    筛到后半夜,他还真淘出来一样。

    ——他识字。

    原主的爹江守文,早年在镇上私塾给人帮工,认得几个字。原主七岁前,江守文常把他抱在膝头,拿树枝在地上教他写。后来江守文死了,没人再教,可那点底子,原主一直没忘——夜里没事,他常蹲在地上,用手指头默写那些字,像是借此还能摸到一点爹的温度。

    在这个十里八村识字的人都数得过来的地方,“识字”,就是一门吃饭的本事。

    江砚精神一振。

    天蒙蒙亮,他忍着浑身的疼爬起来,在破屋里翻找。原主的家当少得可怜,可在一个糊着泥的墙洞里,他还是摸出了一个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小包袱——那是江守文留下的、原主藏得最深的念想。

    打开来,里头是一方豁了角的旧砚台、一截只剩半寸长的秃笔,还有几片裁得歪歪扭扭、写过字又被刮干净的旧麻纸。

    江砚捏着那截秃笔,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这辈子最烦写字。可阴差阳错,到了这地方,能让他活命的,偏偏就是这支笔。

    他往豁角的砚台里倒了点水——墨是没有的,只有半块原主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干硬的旧墨头,他对着哈了几口气,就着冻疮裂口渗出的那点热乎气,在砚台里费劲地磨。磨了半天,才磨出一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汁。

    他蘸了墨,铺开一片旧麻纸,准备先试试这具身子的手,还认不认得字。

    可笔尖一落到纸上,江砚就皱起了眉。

    这具身子的手,太僵了。冻疮、旧伤、加上长年劳作落下的颤,让他连一道横都拉不直。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比他现代那手“鬼画符”还不如。

    “……废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越写越烦。五日的限期像座山压在心口,债、伤、饿、冷,一桩桩一件件,搅得他心烦意乱。笔下那几个字,他写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到后来,索性破罐破摔,由着那股憋闷劲儿,一笔不停地在纸上狂涂乱画起来。

    横不是横,竖不是竖,弯弯绕绕,连成一片——

    江砚的手猛地一顿。

    这一团乱麻似的墨迹,他无比熟悉。

    那是雨夜,他在检讨纸上写出来的、那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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