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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笔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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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笔与纸 (第2/2页)

自己都认不出的“鬼画符”。

    一模一样。

    几乎在他认出来的同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片墨迹,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火光那种亮,是墨色本身,从纸的纤维里头透出一层极淡、极微弱的光晕,像萤火,又像谁在墨里掺了一点星子。与此同时,一股温热顺着笔杆,丝丝缕缕地,渗进了江砚的掌心——

    在这冰窖一样的破屋里,那一点暖意,真切得让他头皮发麻。

    “……什么?”

    江砚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抖,秃笔脱手掉在纸上。

    光,灭了。暖意,也散了。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错觉。

    纸上那团鬼画符,安安静静地躺着,墨色淡得快要看不见,再没有半点异样。屋里依旧冷得呵气成霜,他掌心那点残留的温度,转眼也被寒气吞了个干净。

    江砚僵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心跳得厉害。

    他盯着那团墨迹,又看看自己的手心,脑子里轰隆隆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飞快地串了一遍——

    雨夜的炸雷,台灯下那行连他自己都认不出的怪字。

    黑暗里那个声音:“心手相通者,可执此笔。”

    那行字钻进他眉心,他就到了这里。

    还有刚才——同样一笔不停的鬼画符,墨迹发光,掌心发烫。

    这些,会是错觉吗?

    江砚不信错觉。他是个理工科的脑子,凡事先要个解释。可眼下这桩事,他翻来覆去,找不出任何能讲得通的解释——除了那个荒诞得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捡起那截秃笔。

    他想再试一次。

    他重新蘸了墨,盯着那片旧麻纸,学着刚才的样子,由着性子,一笔不停地狂涂。

    可这一回,无论他怎么画,墨迹再没有亮起来。

    画到第三张纸,那点磨出来的浅墨也用尽了,掌心半点温热都没再出现。

    江砚停了笔,慢慢靠回冰冷的墙上,喘着气。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下,究竟是怎么触发的。是因为他心烦意乱?是因为那一笔的“势”?还是别的什么他还没摸到的门道?

    但有一点,他敢确定。

    那不是错觉。

    这具身子里,这支笔下,藏着一样东西。一样他还完全摸不透、却隐隐觉得,或许能改变他眼下这绝境的——东西。

    破屋外头,王氏催命似的叫骂声又响了起来。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半寸长的秃笔,极快地,把它和那几片旧纸,重新用油布裹好,贴身藏进了怀里。

    “喂猪、劈柴的废物。”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把那点翻涌的心思暂时压下,朝门口应了一声。

    可揣着那截秃笔起身的时候,他这具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身子里,头一回,悄悄燃起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东西,叫做——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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