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她是谁 (第1/2页)
那是半枚铜印。
不大,约莫拇指肚那么大,被人从中折断过,断口磨得发亮,像是被主人摩挲了千百回。残下的这一半,边缘缺了角,铜色发暗,唯有印钮上盘着的一截兽纹,还看得出几分旧日的精工。
江砚把它捧在掌心,对着透进来的天光,翻来覆去地看。
印面朝上那一半,刻着字。可惜断了,只剩残笔——一个字的左半边,几道苍劲的刻痕,刀法极正,绝不是寻常匠人能刻出来的。
他认了半天,认不全。
但他认得这刻字的“路子”。
江砚这半年替人写文书、画押、过户契,什么样的印没见过?坊市里小铺的私印、大户人家的家印、官面上的戳子……见多了,他心里就有了杆秤。
寻常人家的印,是“私”的,求个凭信,刻工再好也透着一股市井气。
可这半枚印不一样。
它的字是“官”的路子,方正、森严,带着一股下笔如刀的肃杀气。更要紧的是那印钮上的兽纹——那不是寻常的祥瑞花样,那是一头甲兽,披着鳞甲,张着口,是军中才用的纹样。
江砚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是一枚……将印。
或者,是某种与军中、与将门有关的信物。
他想起昨夜那女子。
想起她那双常年握刀、虎口带疤、路子极正的手;想起她包扎时硬是不哼一声的那股忍劲;想起她那身脏污斗篷底下,隐约露出来的、绝非寻常布料的衣料边角;想起她说话的口气——“我不欠人”“别让人知道我在这儿”——那不是江湖草莽的口气,那是落了难、却还撑着一身傲骨的人才有的口气。
江砚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桩一桩,往一处拼。
拼出来的,是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轮廓。
——一个出身将门、却家道中落、流落江湖、被人追杀的女子。
将印被人从中折断。
折断一枚将印,是什么意思?
江砚在私塾窗下旁听过几日,又替人抄过些旧契旧文,多少懂些这世道的规矩。将印,是一门一姓的体面与权柄。寻常传家,是要供起来的。会被生生从中折断的,只有一种情形——
那一门,败了。
或者说,被人……抄了。
她姓什么来着?
江砚回想。昨夜她递碎银时,说了句“我苏……”——话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
她姓苏。
一个姓苏的将门,败落了,孤女流落,身上带着半枚断印,被人追着杀。
江砚握着那半枚印,站在天光里,站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早灭了。秦伯在里间翻了个身,咳嗽两声,又睡熟了。铺子外头,云中城慢慢醒了,挑水的、卖炊饼的、吆喝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传进来。
寻常的一天,开始了。
可江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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