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关前演大戏,关后飞神兵 (第1/2页)
第466章 关前演大戏,关后飞神兵
队伍消失的第三日,虎牢关前,黄土被数万只脚踩得起了烟。
北疆军的大营扎得规整,一眼望去,辕门、鹿角、望楼,样样齐备,旗幡招展,“陆”字大旗在干冷的北风里猎猎作响。
可这阵仗,落在关楼上的人眼里,却变了味。
“咚!咚!咚!”
关下,北疆军的投石机又在发威,臂杆猛地扬起,将磨盘大的石块抛上半空,划过一道笨拙的弧线,然后……大多砸在了关前百步外的空地上,溅起一蓬烟尘,声势吓人,战果寥寥。
偶尔有几块飞得近的,也被守军用长杆轻易推偏,或者被垛墙挡住,只留下个白印。
几轮下来,关墙毫发无损。
袁耀就坐在关楼二层敞轩里,面前摆着热腾腾的炙肉、温好的醇酒。
他穿着一身紫金蟠龙纹的锦袍,外罩狐裘大氅,手里端着个白玉酒杯,眯着眼,指着关下那看似庞大却没什么章法的军阵,笑得直抖。
“瞧瞧,瞧瞧!这就是那传得神乎其神的陆怀瑾?这就是一战擒了冒顿的‘北疆虎’?”他抿了口酒,咂咂嘴,语气里满是轻蔑,“我看,是个狗熊还差不多!除了扔石头,他还会什么?攻城云梯?冲车?嘿,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旁边一个文士打扮的幕僚立刻凑趣,捻着山羊胡道:“王爷明鉴。陆怀瑾出身文官,虽侥幸在北疆打了几场顺风仗,终究是纸上谈兵之辈,不谙攻坚之道。虎牢雄关,天下无双,岂是他那些北地蛮夫能撼动的?依下官看,他这五日,怕是连关墙怎么个构造,都还没摸清呢。”
“哈哈哈!说得好!”袁耀大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本王看他,也就是在草原上欺负欺负那些连铁甲都凑不齐的胡虏。到了咱虎牢关前,他那点本事,就是笑话!”
酒酣耳热,他越说越兴起,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诸位,等他粮草耗尽,士气低落,本王便亲率精锐,出关一击!到时,活捉陆怀瑾,献俘阙下……哦,如今没阙下了,那就带回洛阳,本王亲自斩之,祭我大夏社稷!定叫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中原雄主!”
“王爷威武!”众人齐声喝彩,谀词如潮。
角落里,一个身披山文甲、面容方正的中年将领却眉头紧锁。
他叫纪崇琰,袁耀麾下少有的知兵之人。
他盯着关下那些看似杂乱却始终保持着基本阵型、且每日操演时辰丝毫不差的北疆军,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太反常了。陆怀瑾真会是这种蠢人?
趁着众人恭维的间隙,纪崇琰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王爷,末将以为,此事恐有蹊跷。陆怀瑾用兵,素来诡诈狠辣,岂会行此徒耗粮草士气之蠢事?依末将之见,其恐有暗手,我军不可不防,尤需加强关后各处隘口巡视,谨防……”
话没说完,袁耀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酒兴正浓时被人泼冷水,还是质疑他看不起的对手,这比打他脸还难受。
“够了!”袁耀一拍桌子,杯盘跳动,“纪将军,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陆怀瑾有暗手?他能有什么暗手?飞过来吗?关后‘鬼见愁’,那是绝地!连山羊都上不去!你当本王不知道?”
他越说越气,觉得纪崇琰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显得自己能,削他脸面。
“看来让你守着前关,是屈才了。”袁耀冷笑一声,“这样吧,关后的几个粮仓,最近看管有些松懈,总有些偷鸡摸狗之徒。纪将军既如此谨慎,不如去替本王,好好巡查巡查后山粮仓,确保我大军米粮无虞。这前关防务,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贬斥了。
纪崇琰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辩,只是抱拳,声音干涩:“末将……遵命。”
他转身离开关楼,脚步有些沉重。
身后,袁耀和众将的哄笑声、劝酒声再次响起,隐约传来“迂腐”、“胆小”的议论。
关楼的温暖喧闹,与他再无关系。
纪崇琰走在关墙上,寒风一吹,酒意上涌的燥热散去,只剩心底一片冰凉。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笙歌隐隐的关楼,又望了望关外连绵的北疆军营,那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的心。
他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通往后山的阶梯。
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他只盼,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虎牢关正门热闹,后山“鬼见愁”,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林冲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身上裹着和山石几乎融为一体的灰布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月光惨淡,勉强能看清下方那近乎垂直的峭壁。
队伍已经在这绝壁上,挣扎了两夜一天。
带来的三千精锐,此刻还能跟上、隐伏于此的,只剩两千出头。
不是死了,是掉了队。
有人力竭,有人失足,更多是在攀爬过程中受伤,无法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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