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关前演大戏,关后飞神兵 (第2/2页)
为了绝对隐秘,他们不能发出任何求救或联络的声响,只能靠着预先约定的标记和火光,让后续的人知道该往哪里去,或者……该放弃。
就在半个时辰前,就在林冲眼皮子底下,一个年轻的士兵,因为手上用来抠住岩缝的“飞虎爪”绳索被尖石磨断,整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消失在下方黑沉沉的深渊里。
那声闷哼被呼啸的山风瞬间撕碎,仿佛从未响起。
林冲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得生疼。
但他不能回头,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情绪。
身后的弟兄,都看着他。
“将军,”身旁一个脸上涂满黑灰、只露出一口白牙的汉子低声道,他是副将花荣,“前面探路的弟兄传回消息,过了这段最险的‘阎王鼻子’,下去就是一处背风的山坳,能直通关后一处林子。林子边上,有条小道,是守军往武库运送零散物料的。路口只有一个哨卡,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林冲点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
他抬起手臂,做了几个简短的手势。
身后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灰色长蛇,开始无声地移动,继续在那绝命的峭壁上,抠出一条生路。
手掌早就磨烂了,火药包和短刃的重量勒得肩膀几乎断裂,岩石冰冷刺骨,寒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但没有人吭声,没有人停留。
每一个人都紧闭着嘴,把所有的力气和意志,都用在控制身体,向上,或者向前。
又过了仿佛一个时辰那么长。
终于,脚踩到了实地,虽然仍是布满碎石和枯叶的斜坡。
林冲第一个滑下最后几丈,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剧烈喘息了几口,立刻抬眼观察。
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出口处树木茂密。
很隐蔽。
花荣紧随其后落地,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向林冲比划了一下,指向山谷出口方向。
林冲会意。两人如同两只豹子,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出口的树丛后。
拨开枯枝,眼前景象让林冲瞳孔微缩。
月光下,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远处。
那里,隐约可见虎牢关巍峨的侧影,比正面看去更显庞大沉重。
关墙上火把星星点点,巡逻的士兵身影偶尔闪过。
而就在他们藏身处下方不远,土路拐角的地方,简陋的木栅栏挡着路,旁边有个窝棚,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能听到隐约的呼噜声。
两个倚着栅栏打盹的守兵,长矛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
更远处,关墙内靠近山脚的位置,有一片灯火通明、明显比其他地方守卫更森严的院落群,那里应该就是武库。
甚至能看到有马车进出,似乎在搬运东西。
花荣已经取下了背上的铁胎弓,搭上了一支无羽的短矢。
他半跪在地,身体稳如磐石,呼吸放得极缓极轻。
他微微眯起眼,瞄准了下方其中一个哨兵的脖颈。
“咻——”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
下方那个哨兵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缓缓软倒。
另一个哨兵被惊动,刚睁开眼,张嘴欲喊——
“咻——!”
第二支短矢更快,精准地没入他的嘴中,将那声惊叫死死钉回了喉咙。
他仰天倒下,砸在同伴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花荣收弓,看向林冲,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冲点点头,随即对身后打出手势。
十几条黑影立刻悄无声息地滑出山谷,如同鬼魅般扑到路口,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入草丛,用杂草盖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出一丝声响。
控制住了路口。
林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和紧迫感。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物件,打开,里面是几枚打磨光滑的铜针,和一张极小的、以特殊矿石粉末绘制的星图。
他仰头,辨认着夜空中熟悉的星辰位置,手指在星图上缓缓移动。
快了。
时间,快到了。
他回头,看着身后那些陆续从山谷中潜出、默默集合在黑暗中的弟兄。
一张张被硝烟、尘土和疲惫掩盖的脸,一双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寸寸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身没有反光,已被涂上了黑漆。
但在他手掌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肃杀的气息,却无声弥漫开来。
他将刀尖,指向那灯火渐次熄灭、似乎也陷入沉睡的虎牢关。
关楼上,袁耀的宴饮似乎仍未结束,隐约有丝竹笑语随风飘下。
关后方,林冲的刀,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