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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8章 江边弃船厂,有人等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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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18章 江边弃船厂,有人等了二十年 (第1/2页)

    天全黑下来之后,楼明之和谢依兰才从别墅里出来。

    老管家送他们到门口,面上还是那副恭谨到近乎木讷的表情,但在递伞的时候,手指在伞柄上多停了一秒。楼明之接过伞,摸到伞柄上缠了一圈透明胶带,胶带下面压着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冲老管家点了点头,然后撑开伞,和谢依兰一起走进了雨里。

    雨不大,是深秋那种细密绵长的冷雨,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下来,不疼,但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别墅区外面的路灯坏了两盏,整条路暗得只剩下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一只困倦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纸条上写了什么?”谢依兰压低声音问。她撑着另一把伞,伞沿压得很低,把她的脸遮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巴。

    楼明之把纸条摊开,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着写的:“录音带里说的人,没死。他在老船厂等你们。”

    楼明之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谢依兰看着他这个举动,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已经习惯了。跟楼明之搭档了这么久,她见过他吞过纸条、嚼过照片、把U盘掰成两半扔进不同的下水道。这个人活着的每一天都在跟人博弈,把所有的退路都提前堵死。

    “老船厂在哪儿?”

    “江边。镇江造船厂,九十年代就废弃了。”楼明之把手机地图打开,看了一眼位置,“打车过去四十分钟。但我估计——”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会有人跟着。”

    “那就不打车。”谢依兰收了伞,转身走进路边一条窄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墙虎,在雨里散发出腐烂植物特有的酸味。她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走到一辆盖着防雨布的三轮摩托车前面,掀开雨布,冲楼明之扬了扬下巴,“上来。”

    “你什么时候搞的?”

    “来镇江第一天。”谢依兰跨上驾驶座,熟练地拧开油门,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在窄巷子里回荡成一片闷雷,“江湖上跑的人,永远要给自己留一辆不联网的车。这是我师叔教我的。”

    楼明之上了后座。三轮摩托车冲进雨幕的时候,他看见后视镜里有两个黑色的身影从巷口跑过,跑得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一辆已经拐进城中村小巷的三轮摩托车。

    镇江造船厂在城北的江边上,靠着长江的一条支流。厂区废弃了二十多年,铁门上的锁早就锈成了两个铁疙瘩,被人用钢筋撬开之后就再也没人管。厂房里面大得离谱,到处都是倒塌的铁架子和锈穿了的船壳,废弃的龙门吊在夜幕下像一副被遗忘的绞刑架。雨夜加上江风,气温比市区低了至少五六度,谢依兰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黑暗中很快就散了。

    “分头找。”楼明之低声说,从腰间摸出***电筒——不是警用的强光手电,是五金店买的便宜货,光线昏黄,照不远,但在这种环境里刚好够用,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谢依兰点了点头,往左走。她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重心压得很低,脚步落在碎石子地上几乎不出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在暗夜里潜行的猫。

    楼明之往右走。他穿过了三个车间,每一个都空空荡荡,只有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下来的声音。第四个车间不一样——角落里堆着几个集装箱,箱体锈得不成样子,但箱门上的锁是新换的。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碎石,有被踩过的痕迹。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天。

    “别躲了。”他站起来,把手电筒搁在旁边锈迹斑斑的操作台上,灯光照向集装箱的方向,“你约我来,不会是为了看我搜厂房的。”

    集装箱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箱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黑影坐在箱子里面的行军床上,裹着一件军大衣,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身形很瘦,瘦得不正常,军大衣穿在他身上像一个空布袋套在一根竹竿上。他的声音比他的人更瘦——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活人说过话了。

    “楼队长,你不该带人来。”

    谢依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车间,站在楼明之身后两步的位置。她看到那个人的脚——左脚裤管是空的,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裤腿被叠得整整齐齐,用别针别在大腿上。她见过这种别法。小时候,她师父带她去拜访过一位退隐江湖的老前辈,那人的裤腿也是这么别的。

    “你是青霜门的人。”她说。

    那人缓缓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楼明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烧过的脸。整张右脸上半部分全是瘢痕,耳廓被烧没了,只剩一个小小的肉疙瘩,右眼的眼皮烧得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球。他的右手也是一样——手指只剩三根,皮肤像融化之后重新凝固的蜡,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青霜门外门弟子,季寻。”那个人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的瘢痕让他的笑容变成了一道扭曲的弧线,“许又开的大师兄。也是录音里跟他通话的那个人。”

    楼明之没有坐下。他看着季寻那张烧毁的脸,想起了录音里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颤抖、急切、带着不甘心的冲动。那个声音属于一个心怀理想的年轻人,而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被理想烧焦之后留下的痕迹。

    “当年我给你寄第一份卷宗的时候,你还没被革职。”季寻说,完好的那只左眼看着楼明之,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光,“我观察了你大半年。你查案的方式,你的底线,你对上头那帮人的态度——我都观察过。我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这个案子翻过来的人。所以我开始给你寄卷宗,一份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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