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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0章 旧照片里藏玄机恩师遗物现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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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0章 旧照片里藏玄机恩师遗物现锋芒 (第2/2页)

死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南京。那是他读警校的地方,是他跟着恩师实习的地方,是他第一次穿上警服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恩师活着的地方。

    火车开动了。窗外,镇江的楼宇快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然后田野出现了,绿色的,平坦的,一块一块的,像被刀切过的豆腐。楼明之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他的脑子里全是那行字——“柜中机”。

    柜子。什么柜子?天盛二十三层的办公室里,沈望山的办公桌后面有一个铁皮文件柜,老式的,灰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萝。他在那间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柜子里有什么。沈望山也没有提过。

    但恩师说“柜中机”。机。机器?机关?机密?

    火车过了长江。江面很宽,水是灰黄色的,缓缓流着。楼明之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大桥钢架一根一根掠过。他想起恩师带他第一次过长江时的情景。那时他刚警校毕业,跟着恩师去南京办案。恩师站在渡轮上,指着江水说:“明之,你看这水,表面上看是一条江。但底下,有暗流,有漩涡,有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他懂了。

    上午十点。南京。

    楼明之走出火车站,直接打车去了城南。恩师的家在老门东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恩师去世后,房子被警队收回,后来租给了一个退休教师。楼明之一直没有回来过,他怕自己会在这条巷子里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比如恩师从巷口走出来的幻影。

    但今天他必须来。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路,两侧是灰砖墙,墙头长着杂草和爬山虎。巷口有一棵梧桐树,树冠很大,把半条巷子都遮在阴影里。楼明之走到那栋小楼前,门锁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晾衣绳上挂着两件小孩的衣服。退休教师不在家,邻居说出门买菜去了。

    楼明之没有进去。他绕到楼后面,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后院。后院很小,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恩师以前喜欢坐在这里下棋,一个人下,左手跟右手下。楼明之蹲下来,把手伸到石桌底下。

    石桌底面有一个极浅的凹槽。他摸到了。恩师的手工活,用凿子凿出来的。他把手指伸进凹槽,摸到里面有一个信封。信封被透明胶带粘在石桌底面,胶带已经发黄老化,但粘性还在。他小心地把信封揭下来。

    信封很薄。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个会议室的门口。会议室的门牌上写着“天盛集团”四个字。照片里有五个人,前排中间那个楼明之认得——是年轻时的许又开,穿西装,戴眼镜,笑得很温和。许又开左边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眉目冷峻;右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短发,戴着珍珠项链。后排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男人,面容英俊但模糊,像是照相机对焦的时候他正在动;另一个是楼明之的恩师,四十来岁,穿着警服,表情严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恩师的笔迹:

    “九八年八月。青霜门案前一个月。五人聚,四人谋,一人死。死的那一个,是拍照片的人。”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五人聚,四人谋,一人死。拍照片的人死了。所以照片上只有五个人,但拍照片的是第六个。那个人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他的手机响了。谢依兰。

    “到了?”他接起来。

    “到了。”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刚爬了一段山路,“青霜山。道观还在。第三进院子,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谢依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像是找到了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楼明之。第三进院子的正殿里,供着一尊玉像。玉像的脸,是你恩师的脸。”

    楼明之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我师叔沈望山……他跪在玉像前面。他说了一句话。”谢依兰的声音在发抖,“他说——‘师兄,依兰来了。你可以闭眼了。’”

    师兄。

    楼明之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恩师站在后排最右边,四十来岁,警服笔挺,表情严肃,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

    那个拍照片的人,是沈望山的师兄。是谢依兰父亲的师兄。是青霜门的——大师兄。

    而那个大师兄,后来成了楼明之的恩师。

    火车窗外,长江的水还在流。暗流,漩涡,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正在一个一个浮出水面。楼明之把照片收好,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他走出巷子,外面是南京的下午,阳光把梧桐树的叶子照得透亮。

    他拨通谢依兰的电话。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稳,“你师叔说的师兄,是我恩师。我恩师当年查到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那张照片——他们五个人,只有我恩师是干净的。其他四个,包括你师叔,都参与了青霜门的覆灭。”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确定?”谢依兰的声音很轻。

    “确定。”楼明之抬头看着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但你师叔守了二十年,跪在玉像前面。一个坏人不会跪二十年。一个棋子也不会。”

    谢依兰沉默了。

    “你那边有铜钱。”楼明之说,“我有令牌。令牌上的字告诉我,‘勿信许’。你师叔告诉我,‘第三份在买卡特手里’。两句话加起来,答案只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

    “真相不在许又开手里,也不在买卡特手里。真相在青霜门自己手里。在你父亲藏起来的那份软盘里。在你师叔跪了二十年的那尊玉像里。”

    谢依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轻,但很稳:“那就把它挖出来。”

    楼明之挂了电话,站在南京午后的阳光里。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半枚铜钱和那枚令牌。令牌上的字还烫着指尖,像恩师最后一次握他的手。

    他叫了一辆车。

    “去丹徒。青霜山。”

    出租车调转车头,驶入滚滚车流。楼明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他的脑子里,那枚完整的铜钱正在旋转——左半和右半之间,那道切开的缝隙里,藏着一句二十年前就写好的话。

    那句话,很快就要被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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