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6章 冷库深处见微光 (第1/2页)
城南老码头,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把对岸的高楼拦腰斩断,只剩顶部几层悬在雾上,像海市蜃楼。楼明之把车停在码头尽头的一条碎石路上,熄了火。四周全是废弃的仓库和货栈,窗户黑洞洞的,墙上长满了爬藤,有的地方塌了半边屋顶,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
“东走三百米。”谢依兰已经下了车,站在雾里辨别方向。她换了一身深灰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腰间系着一根极细的银丝带——那是她师门的独门兵器“缠丝索”,平时当腰带用,关键时刻能当鞭子使。
楼明之锁好车,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买卡特给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把老式钥匙,铜的,齿口磨损得很厉害,还有一张手绘位置图,画得潦草,但关键标记很清晰:从码头第三根系缆桩往东,穿过一片拆了一半的砖瓦房,尽头有一座半地下的水泥建筑,上面写着“冷冻仓库”四个字。
“这地方荒了多久了?”谢依兰接过位置图看了看。
“至少十年。”楼明之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工具包,里面装着手电、撬棍、一次性手套和两个防尘口罩。“买卡特说许又开二十年前在这附近活动过。那本手抄剑谱残页如果是真的,就是他当年藏东西的地方。但他不可能只藏一次。”
两人沿着碎石路往东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脚下的路面从碎石变成了碎砖,又从碎砖变成了烂泥。一栋栋拆了一半的民房出现在雾中,房梁歪斜,瓦片散落一地,偶尔有野猫从断墙后面蹿出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谢依兰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来过。”她蹲下身,指尖贴着泥地上一道浅淡的痕迹。那是一道车轮印,不深,但胎纹很新,边缘的泥还没干透。“二十四小时之内的。一辆摩托车。”
楼明之也蹲下来看。车辙绕过前方一栋塌了半边的砖房,朝冷库方向去了。他站起来,把撬棍握在手里。“不是买卡特的人。他做事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痕迹。”
“许又开的人?”
“或者是周远。”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雾里忽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很轻,像铁皮被风吹动。楼明之做了个手势,两人同时靠边,贴着砖房残墙停下。
前方二十米处,冷库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那是一座长条形的混凝土建筑,一半陷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有两米多高,屋顶上竖着几根锈蚀的排气管。入口是一扇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楼明之把手电收起来,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谢依兰无声地解开腰间的缠丝索,握在右手掌心。两人贴着墙根靠近铁皮门,楼明之侧耳听了听——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很轻,但很急促,像是在找什么。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比划:三、二、一。
门被一脚踹开。
楼明之冲进去,折叠刀已经弹开。谢依兰紧随其后,缠丝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冷库里面比外面更黑,只有角落深处亮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灯光照着一个人影,蹲在一排铁柜前面,正在翻找什么。那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一张年轻的脸。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左边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戴着手套,脚边已经翻开了三个铁柜,散落一地的旧文件、碎玻璃、锈铁钉。
他看见楼明之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明之哥。”
楼明之的折叠刀停在半空。
周远。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凹陷,下巴上那道疤是新的——楼明之记得他以前脸上干干净净的。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做什么事都带着三分警觉七分义气的眼睛。
“你活着。”楼明之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活着。”周远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示意没有武器,“我知道你会来。买卡特给了你地址,我猜到了。”
谢依兰的缠丝索没有收。她挡在门口,目光在周远和楼明之之间来回扫。
“三年前。”楼明之往前走了一步,“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然后有人打了我一棍。你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摊血。”
“那摊血是我的。”周远指了指自己的左肋,“挨了一刀,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我倒在地上装死,他们把我拖走了。”
“他们是谁?”
“许又开的人。”周远放下手,但没动,站在原地,“他们把我拖到一辆车上,开了三天,把我丢在一个地下室里。许又开亲自来见的我。”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愿意替他做事,就留我一条命。如果不愿意,就把我埋在那个地下室里。”周远苦笑了一下,“我答应了。”
楼明之的折叠刀收起来了,但手还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你替他做了三年事。做了什么?”
“跑腿。盯人。送信。”周远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最重要的任务是盯你。”
“盯我?”
“许又开想知道你查到了哪一步。你每见一个人,每去一个地方,我都得报给他。但我每次报的都不完整。”周远的目光闪了一下,“我瞒了一半。”
谢依兰冷冷开口:“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凭这个。”周远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过来。楼明之接住。“这里面是许又开三年来的行踪记录、通话录音、资金往来。我每次替他办事,都偷偷备份了一份。我知道他每一笔钱的来路,知道他和哪些官员有往来,知道他二十年前在镇江住过的所有地方。”
楼明之把U盘攥在手里。金属外壳被周远的体温捂得温热。“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因为我怕死。”周远说得坦坦荡荡,“许又开身边有八个人,四个是职业杀手。我跑不掉。但你出现了,买卡特也出现了,局势变了。现在许又开顾不上我,他全部精力都在对付你们。”
谢依兰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你在这里找什么?”
“许又开二十年前藏的东西。”周远蹲回去,从翻开的铁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把纸袋递给楼明之。楼明之打开,里面是一摞老照片和几页手稿。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发黄,拍的是一群穿着练功服的人站在一座老宅门前。老宅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依稀可辨——“青霜门”。
“照片上的人。”谢依兰凑过来,一张一张翻看。第三张照片上,一个中年***在人群中间,面容清瘦,目光炯炯,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门主。”谢依兰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旁边那个女人……是她吗?”
“你母亲。”周远说,“这张照片是灭门前七天拍的。七天之后,照片上活着的人只剩三个。”
“哪三个?”
“许又开,你师叔,还有你。”周远指了指襁褓里的婴儿,“你师叔把你从后门带出来的。许又开以为你也死了。直到三年前,买卡特放出了你还在世的消息,许又开才开始着急。”
手稿翻到最后一页,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