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辽东捷报 (第2/2页)
“回陛下,听说是昨夜睡下之后便没再醒来。府上的医官说,是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曹叡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钟繇的离世对他而言,不像夏侯惇和夏侯渊去世时那样撕心裂肺。
毕竟这位老臣与他交集不多,更多的是隔着朝堂的君臣之礼。可那份怅然还是像一层薄薄的雾,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朕亲自去吊唁。”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不管怎么说,他是三朝老臣,也该让朝中上下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
曹叡换了一身素色深衣,只带了几名随从和辟邪,乘着一辆青布马车出了宫。
此刻钟繇的府邸门前挂着白幡,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着,像几面褪了色的旧旗。
院门敞开着,来往的仆从都穿着素服,走路时脚步压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寂静。
曹叡走进灵堂时,棺椁前已经跪着一排孝眷。他目光掠过那些伏跪的身影,在人群后方停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一身小小的素色孝服,腰束白绦,安安静静地立在廊柱旁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灵堂里进进出出的人。
曹叡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那孩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微偏过头来,目光与曹叡对上,不躲不闪,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动作规整得像演练过很多遍。
曹叡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见过的孩子不少,可像这样年纪小小却能在灵堂里如此沉得住气的,并不多见。
此时钟毓等人才发现曹叡来了,一个个连忙起身行礼,曹叡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今天只是来吊唁的。
他走到钟繇的灵位前行了一礼,又转过身来,走到廊下,在那个孩子面前停住:“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草民钟会。”那孩子又行了一礼,腰板挺直,声音稚嫩却清晰,没有半分怯意。
曹叡低头看着他,果然自己没猜错,他就是钟繇的小儿子,那个日后能说出这天下未必不能姓钟的狠人。
“钟会?你父亲去世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稚嫩,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什么:“陛下,草民以后会好好读书,替父亲继续他未完成的事。”
曹叡又多看了钟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那你跟朕说说,你觉得什么事,是你父亲做了很久,却还没来得及做完的?”
钟会低头想了一会儿。他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筛选该把哪一件说出来。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父亲生前最惦记的,是那部《新律》还没有最后定稿。
他说过,律法定了,天下才能稳。草民虽然年纪小,可草民已经把父亲留下的那些手稿读了大半了。”
曹叡闻言微微顿了一下。五岁的孩子,读了大半部《新律》的手稿?这话若是别人家孩子说出来的,他只当是夸口。
可面前这个孩子说话时目光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