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层大墓 (第1/2页)
从宝鸡站上来的人,把这节绿皮车厢塞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那时的绿皮火车,就是个浓缩的江湖,车厢里混杂着红烧牛肉面、汗酸味还有厕所飘出来的尿骚味。
我缩在硬座靠窗的角落里,把衣服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兜里,死死捏着那两个从家里土窖里摸出来的银元宝。
道上有句老话,叫“天亮不走货,人多不露财”。
那年月,火车上的佛爷(小偷)猖獗得很。你以为他们是趁你睡着了摸你口袋?
错了,真正的高手,看你上车时的眼神和护包的动作,就知道你身上带了多少底。
你越是把包抱在胸口,越是隔三差五去摸一下内衣口袋,就越容易被盯上。
我干这行快四年了,早就练出了能在任何环境下闭着眼睛装睡,但只要有人靠近半米,立刻就能醒的本事。
车轮压过铁轨,发出况且况且的单调声响。
我摸着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铜钱。
这枚铜钱是离开青石岭前,姥爷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给我的。
以前我没仔细看过,现在懂得多了,才发现这东西邪门。
古钱币讲究包浆,分生坑和熟坑。
生坑就是刚出土的,带着土锈和铜绿,熟坑就是被人长期盘玩的,表面有一层氧化层。
但我脖子上这枚,字口已经平得几乎摸不出来了,边角圆润得像是一块玉,这不是普通把玩能磨出来的,这叫“化煞”。
旧社会有些倒斗的土工,怕地下阴气重,会找一枚在庙里香炉底下压了甲子年的老钱,日夜用指腹搓,用活人的阳气去化钱上的铜锈。
这钱磨得越平,老辈说挡灾的效力就越大。
我姥爷一个种地的老农民,从哪弄来这种化煞的老钱?
二舅在灵堂前跟我说的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
“你姥爷说要改姓李。木子李。”
李牧之。北派炮神。
我闭上眼,把头郑有德那张寡淡的老脸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把头看到这枚铜钱时,特意叮嘱我“别摘”。
马二从紫金山带回消息后,把头又盯着它看了两三秒。
把头肯定知道什么。但他不说。
这老东西永远是这样,话只说三分,剩下的七分,你要么自己拿命去蹚出来,要么就一辈子被他蒙在鼓里。
我咬了咬牙,把铜钱塞回贴身的衣服里。
不管当年紫金山塌方到底埋了多少人,也不管我姥爷到底是不是李牧之,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死人管不了活人的事,我得先弄清安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回到安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出了火车站,我没打车,也没给许胖子打电话,而是去公交站台挤了一辆破旧的电车,绕了半个城,才在碑林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下车。
这里是我租的老家属院偏单。
干我们这行的,永远不能只有一个住处,这房子用的是假身份证租的。
顺着昏暗的楼道爬到三楼,我没急着掏钥匙,而是先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底部。
那里夹着一根极细的头发丝。
头发丝还在,说明我走这几天,没人强行开过门。
我开门进屋,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桌上的台灯。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墨汁味和旧纸张的霉味,白露不在。
客厅那张破折叠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厚厚的拓片、卷了边的复印纸、一本《藏羌文字注音对照表》,还有几支咬得坑坑洼洼的铅笔。
地上扔着几个吃泡面留下的空碗,汤都干在碗底了。
我皱了皱眉。
这大小姐虽然跟着我们在泥里滚过,但骨子里极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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