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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7章 汀泗桥畔的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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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7章 汀泗桥畔的奇袭 (第2/2页)

头被几十个人合力推开,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沈砚之看了看天色——雾气比白天更浓了,这倒是个好消息,浓雾能掩护他们的行踪。

    "一线天"是最难熬的一段。

    石壁夹着,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队伍在这里被迫拉成了单列,每个人侧着身子,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往前蹭。背包得卸下来抱在胸前,步枪得横着拿,稍微宽一点的肩膀都会被石壁卡住。

    沈砚之走在最前面,石壁上的棱角刮着他的肩膀,军装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心里默数着步数——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到了。"他终于从"一线天"的另一端钻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身后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来,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蚂蚁。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军装上沾满了石粉,脸上被石壁刮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掉队。

    浅滩就在前方不到一里的地方。隽水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流变缓,河面变宽,最窄处大约三十步。对岸就是北洋军第二道防线的侧翼——几顶帐篷,几个哨位,一条松散的警戒线。

    沈砚之趴在浅滩边的芦苇丛里,举起望远镜。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雾气在河面上飘荡,对岸的北洋军哨兵缩着脖子在篝火旁烤火,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部队——六千人,经过六个钟头的隐蔽行军,终于按时到达了预定位置。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狠劲,像一群被猎物气味刺激的狼。

    "传令。"他压低声音,"一团从左翼迂回,绕到北洋军阵地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二团正面强渡,拿下对岸的哨所。三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重机枪架上河岸高地,掩护渡河。"

    "是!"

    命令一条一条地传下去,士兵们开始无声地移动。重机枪被重新组装起来,架在河岸的高地上。突击队的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蹚进河里。

    河水冰凉刺骨。八月的河水在夜里像冰一样冷,士兵们的裤腿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腿上像一层冰甲。但没人犹豫,没人停步——他们踩着鹅卵石铺底的河床,一步一步地向对岸摸去。

    沈砚之站在河岸上,看着第一批突击队消失在晨雾中。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这一仗如果打好了,汀泗桥的北洋军就会被拦腰截断,北伐军的南线攻势就能打开缺口。但如果打砸了——六千人困在河对岸,退路被断,就是全军覆没。

    他握紧了驳壳枪的枪柄。

    "砰!"

    对岸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沉——被发现了?

    但紧接着,对岸的北洋军哨所里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喊叫声,然后是重机枪的轰鸣声——不是打向河面,而是打向哨所后方。

    "一团得手了!"赵北辰在他耳边低吼。

    突击队的士兵们听到枪声,立刻从河里冲出来,端着步枪向对岸的哨所冲去。北洋军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用刺刀捅倒了。

    "冲!"沈砚之大喊一声,拔出手枪,带头冲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大腿、腰部。他咬着牙,大步向前,手枪举在头顶,水花溅了他一脸。

    对岸的战斗已经打响了。一团的士兵从北洋军阵地的后方冲出来,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北洋军的哨所里乱作一团,有的士兵还在穿衣服,有的士兵端着枪往外冲,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撂倒了一片。

    沈砚之冲上岸,靴子里灌满了水,走起路来咯吱作响。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举起驳壳枪,瞄准了一个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北洋军军官,扣动了扳机。

    "砰!"

    那个军官应声倒地。

    "旅长,左翼有敌人的机枪阵地!"赵铁山指着前方一座小山包,上面有两挺重机枪正在向渡河的士兵扫射。

    "二团,拿下那个山包!"沈砚之大吼。

    二团的士兵们立刻改变了方向,向那座小山包冲去。手榴弹像雨点一样飞上去,爆炸的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

    北洋军的第二道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

    上午九点,汀泗桥南岸的浅滩上,沈砚之的第四独立旅已经全部渡过了隽水河。

    北洋军的第二道防线被彻底突破,溃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向第三道防线逃窜。沈砚之站在浅滩上,看着对岸的硝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六千人,零伤亡渡河,毙敌三百余,俘敌一百二十人,缴获重机枪四挺、步枪两百多支。

    "旅长,一团报告,他们已经切断了汀泗桥通往通城方向的公路。"赵北辰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沈砚之点了点头,"传令各部,就地构筑工事,准备阻击北洋军的援军。另外,派人给叶挺团长送信——告诉他,汀泗桥的侧翼已经打开了,让他正面强攻。"

    "是!"

    赵北辰转身去传达命令,沈砚之一个人站在浅滩上,看着隽水河的水面。

    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具北洋军的尸体顺流而下,在浅滩边打了个转,又漂远了。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黑红色的血迹混着石粉,像一幅斑驳的地图。

    他忽然想起了程振邦。

    如果程振邦还在,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砚之,你这招险棋,够狠。"

    但程振邦不在了。武昌城下,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沈砚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传令兵!"

    "到!"

    "去告诉弟兄们,吃完早饭,准备打大仗。"

    "是!"

    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脚步沉稳而坚定。

    汀泗桥的风,终于吹向了北伐军的方向。

    (第044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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