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师传秘毒未书册 (第1/2页)
"不知道。但你可以继续等第三封信。"
上官路人把画舫案的卷宗放进了书架最后一排的最末端,与前面十七个案子的卷宗排在一起。
十八卷卷宗厚薄不一,排列在书架的横板上,从第一案"铜雀春深"到第十八案"子夜歌",每一卷都封着一条已经闭合的旧线。
她伸手在第十八卷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把书架最末端的空位让了出来。
窗外夜风穿巷,吹动了檐下风铃的流苏。
她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铁箱——子夜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还搁在那里,像一只空了的巢。
她走过去合上铁箱的盖子,把它放进了药柜下面的储柜里,和其他已经清空的证物箱搁在一起。
萧从此靠在里屋的门边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手里端着一杯冷茶,一直没喝。
"第十八条线闭了。"她站在储柜前面,背对着他开口。
"闭了,"他把冷茶放在手边的矮柜上,"但有人还没走。那个在洛阳寄信的人还在。"
上官路人转过身来。
他站在门边,里屋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嵌在一片暖色的光里。
"那封信的米浆糊里掺了松花粉——天音坊以北的松林里才有。天音坊以北住着的人你已经见过几个了,旧琴行的陈掌柜、乐器铺的孙掌柜、废料场旁边修船铺的老赵。"
"三个人都有可能。"
"但三天前就做好了准备、提前把信放在医馆门口的那个人,是这三个人中唯一知道你会去查旧琴行的人。"
"孙掌柜,"上官路人说,"她知道你去过乐器铺了。"
"她知道你的查案顺序。她算好了你查完乐器铺之后会查到废料场,然后才会查到旧琴行。她把信放在医馆门口的时候,你还没去旧琴行。"
"她比我先知道旧琴行会查出东西来。"
萧从此从门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
"明天再去一趟乐器铺。"
"嗯。"
他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看着她把储柜的盖板合好。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把桌上那张白水镇地图的边角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
上官路人伸手把地图压平,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手。
"明天一早去乐器铺,"她转身往里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早点睡。"
"等你先进去。"
她跨过门槛,里屋的灯火在她身后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萧从此站在后堂灯下,把桌上那杯放凉了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完,搁回托盘里,然后转身吹熄了灯。
暗格里的十八卷卷宗、储柜里的空证物箱、内袋里的三封南来信——和灯下那两个空了的茶杯一起,沉进了夜色里。
玉门关的沙尘暴,不该刮到洛阳城来。
可它刮来了。
上官路人站在西城门的瓮城里,看着那阵从城门口涌进来的灰黄色尘雾卷过门洞,把街面上的货摊和行人都吞了一层薄薄的沙。
不是真正的沙尘暴,是风从城外卷来的浮尘,但浮尘里混了别的东西——细碎的、白色的、像骨灰又像粉末的颗粒,贴着地面滚了一小段,就被风又卷走了。
城门吏蹲在门洞边的墙角,用袖子掩着口鼻,瓮声瓮气地说:"今早入城的那支商队,领头那人走到城门洞里的时候忽然就倒下去了。等我们把人扶起来,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地抖,皮肤上起了一层白白的粉,指甲缝里全是这种沙。然后人就没了。"
杜五郎掀开盖尸的旧毡布,露出一张已经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面孔。
那人面色灰白,皮肤干裂起皮,嘴唇和眼睑边缘附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颗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把水分抽干了。
头戴的尖顶白毡帽歪在一边,帽檐内侧沾着同样的灰白粉末,粉末里还混着几粒细小的黑色碎屑,像是烧过的草木灰。
上官路人先检查了他的双手——虎口处有常年拉缰绳的老茧,掌心的纹路里嵌满了沙粒,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沾上去的。
指甲缝里的灰白色粉末比皮肤表面的更密,已经干结成壳状。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下来放在白瓷碟中,粉末遇水缓慢溶化,液体呈乳白色,有一股淡淡的碱涩味。
"他体内流失了大量水分,皮肤表面的粉状物是体内的盐分和矿物质随汗液蒸干后析出的。这种症状常见于长时间处于高温干燥环境中的人,但不会在短时间内致命。他是在半天之内迅速脱水的。"
"脱水能死人吗?"
"普通脱水不会这么快。但如果脱水的同时,血液里混入了某种加速水分代谢的物质,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从内到外蒸干。"
上官路人蹲下来翻开死者的嘴唇,牙龈和舌面都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丝血色。
口腔内壁有一层薄膜状的脱落物,像是黏膜被什么东西灼烧后脱落的残留。
她又检查了死者的鼻腔和耳道,同样有这种薄膜残留。
"他进城之前,可能喝过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把水分全部排了出去。"
杜五郎让人把商队剩余的骆驼和货物都圈在了城门内侧的空地上。
骆驼上驮着几捆皮货和药材,其中一只骆驼的驮袋侧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破口,破口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与死者皮肤表面的粉末一样。
"这只驮袋里装过那种粉末。"
"粉末还在不在?"
杜五郎让人把驮袋解开,里面是几卷用油布裹好的干药材,但在油布和驮袋内壁之间,确实残留着一小层灰白色粉末。
上官路人用小刀将粉末刮下来,与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放在一起比对,颜色、质地、气味完全一致。
"粉末不是从外面沾上去的。是从驮袋里面渗出来的。"
"驮袋里装的不是药材。药材只是掩人耳目的,粉末原本是装在一只薄皮袋里放在药材中间的,皮袋破了,粉末渗出来,沾到了驮袋内壁。"
"领头的人可能是在整理货物的时候接触到了粉末。"
"他碰了粉末,然后进了城——然后就倒了。"
商队的其余几个人被带到了城门边的值房里问话。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胡商,满口西域口音,手指粗短,指甲缝里也嵌着灰白色的粉末。
上官路人注意到他的左手指甲边缘有一道新裂口,像是被什么硬物划破的。
她让他把手伸出来,在裂口处沾了一点粉末,轻轻按压了一下——那粉末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后迅速渗入,裂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开始变浅、发白。
"这只皮袋是你经手的?"
"是、是。"胡商的声音抖得厉害,"这袋粉末是一个客人让我帮忙带到洛阳来的。他说送到之后会有人来取,给我五十两银子的脚费。我没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皮袋是封好的,我只是把它塞进了驮袋里面……"
"谁让你带的?"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在玉门关那边的客栈里找到我的。他说他是洛阳一家药材铺的采买,这批货急用。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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