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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师传秘毒未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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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师传秘毒未书册 (第2/2页)

了。"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

    "瘦高个,操一口洛阳口音,左耳朵上戴着一只银环。他付了定钱之后就走了,说不用我等他,他会派人来洛阳接货。"

    "你到了洛阳之后,有人来接货吗?"

    "没有……我没等到接货的人,就想着先把货卸进城再慢慢找……结果走到城门洞里,骆驼颠了一下,那只皮袋的绑绳松了,洒出来一些粉末。我弯腰去捡,然后……然后他就倒了。"

    上官路人没有继续问了。

    她让杜五郎把那只破了口的皮袋从驮袋中取出来,用两层油布重新裹好,封进一只铁皮箱里,抬到府衙证物库的独立隔间存放。

    粉末本身的毒性很强,接触完整的皮肤还不至于立时致命,但如果皮肤有破损、或者经口鼻吸入,会加速身体脱水。

    杜五郎把铁皮箱锁好之后回到值房,脸上的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玉门关那边的货,跟洛阳这边的药材铺接上了。那个戴银环的买家,可能还在洛阳等着收货。"

    "银环。"上官路人将那枚银环在脑中描了一遍轮廓。

    郑清音焦尾琴案中,教坊司的琴房管弦老吏左耳戴的也是一只银环;金错刀坊那条线上,沈家杂货铺的装柄商左耳也戴着一只银环。

    左耳银环是千面阁旧线中某些人的识别标记。

    "这批货的买主可能跟千面阁旧线有关。"

    "但旧线已经全部清了——真册上的名字都画了横线,银针录已封,子夜已经南行。洛阳城内应该没有还在活动的旧线了。"

    胡商蹲在值房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脖颈后面裸露的皮肤上,有一片与死者相似的灰白色痕迹,但范围很小,像是沾染的分量不足以致命。

    上官路人走到他身边,让杜五郎去医馆取一罐淡盐水来,又让人烧了一壶水兑了蜂蜜,扶着他慢慢喝下去。

    她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很平很慢:"那个戴银环的年轻人,除了让你送货,还说过别的话吗?"

    胡商喝完蜂蜜水,手指还微微抖着,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他说……他说货送到之后,如果有人问起这袋粉末是什么,就说'玉门沙'。"

    玉门沙。

    她把这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像是往一口深井里投了一块石子,等着听它落底的回声。

    "玉门沙"这个名字,上官路人在小张的试药册中没有见过,在银针录中也没有见过。

    但她翻到济世堂那本被剪页的册子时,在被剪页的前一页的页脚处有一行用小字写的注:

    "玉门沙,一种西域荒漠中产出的矿物粉末,主要成分为芒硝和硫磺。与某种特定的植物汁液混合后可制成速效脱水药剂。师口传,未录于册。"

    那行注写在小张试药册的边角,用的是极细的笔,像是怕被人注意到。

    林鹤教过小张关于玉门沙的用法,但没有让他把它记入正式册子里。

    "玉门沙是林鹤口传的方子之一。小张知道它的存在,但没有在试药册里正式记录。"

    "但有人用了玉门沙来做货。"

    "那个戴银环的年轻人,可能不是千面阁旧线的人,但他知道林鹤的口传方子。他可能跟小张一样,是林鹤教过的人。"

    上官路人将注脚的那一行字抄了下来,放进了案卷的附页里。

    城外驿站的传信还没有到,但白水镇方向的信使每三天来一次,也许下一封信里就会有关于玉门沙的线索。

    杜五郎让府衙的人沿着洛阳城内的大小药材铺挨家挨户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与这批玉门沙对应的收货记录。

    那个戴银环的年轻人没有在任何一家药铺留下过订单或预付款的痕迹。

    他在玉门关那边托了胡商带货,到了洛阳之后却不现身收货——他可能根本没有打算自己收。

    他让货进城,只是为了把"玉门沙"这个名字带到洛阳来,让它出现在某个查案的人眼前。

    "他是在递信,"上官路人将案卷合上,"用一袋货和一条人命,把'玉门沙'这三个字递到我手里。这个方子是林鹤口传的,他在告诉我知道这个方子的人还活着,而且还在往南走。"

    她把合上的案卷放在桌角,朝窗外看了一眼。

    暮色正从城墙的方向漫过来,把天音坊的屋脊和南市的旧屋檐都染成了同一种暗下来的青灰。

    她低头闻了一下指尖残留的粉末气味——碱涩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硫磺气息,像是在烈日下的戈壁上站了一整天之后,衣摆里裹带回来的那种干燥而荒凉的气味。

    玉门关太远了,但这股气味被一个人用一只皮袋装进了洛阳城。

    当夜,上官路人坐在医馆后堂,把玉门沙的粉末样品和白水镇方向寄来的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

    粉末装在封口的瓷瓶里,隔着瓶壁看不出颜色,但瓶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淀。

    两封信的信纸摊在瓷瓶两侧,一张写着"子夜已过界碑",一张是那封没有署名的南来信。

    她把瓷瓶拿起来转了一下,瓶底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杜五郎的:"西城门胡商货。玉门沙。已封存。毒。"

    上官路人将瓷瓶放回原处,把两封信折好重新放回内袋。

    她起身走到药柜前打开暗格,七件信物、真册、银针录、试药册,都在原位。

    暗格最上层是那枚玄铁令,令牌背面朝上,镌刻的字迹在暗格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伸手碰了一下令牌边缘,指尖沿着那道锉痕走了一遍,然后将暗格的门关上了。

    重新坐到桌前时,内袋里又摸到了今早放在门口的那封信。

    她把这封信的折痕又看了一遍——三道折痕,方向一致,力道均匀,是叠好之后压过重物的人。不是随手折的。

    "寄信的人在信来之前就已经把信纸折好、压平、装封,然后放在医馆门口。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从容。"

    门外的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不急不慢,在医馆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

    她听出那脚步的节奏是萧从此的——他先走过了医馆门口,又退回来,推开虚掩的门,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今晚降温了,"他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凉风,"你后堂的窗还开着。"

    她看了一眼窗,窗扇确实留了一道缝。

    风从缝隙里渗进来,把桌角的瓷瓶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过去合上了窗,然后回到桌边,把玉门沙的瓷瓶收进了药柜下层,和其他封存的证物箱挨在一起。

    萧从此在她合上窗的时候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没有问关于玉门沙的事,只把炭笔和地图上已经画好的线扫了一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了,像是今夜没有别处要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今夜不走。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和一盏灯坐着,各自手边放着各自要收的东西——她慢慢地把玉门沙的卷宗收进书架末端留出的空位里;他把桌上那张洛阳城图卷起来,用一根旧皮绳系住了。

    "洛阳这边的旧线,"她站在书架前面,背对着他说,"还有一条没有完全闭合。今早那封信,寄信的人还在城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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