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十九条搁了浅 (第2/2页)
日已经走了四条浅船，今日若再把急弯外侧削掉一点，或许能接更多。她没等沈浪安排，带着昨日那批河工重新过去。冯敬则留在主闸，把能走旧闸的船型再缩一档。
两条路从此不再谁都能走。河边也因此第一次出现了的“走错路”：一条浅船听说老支汊快，没问清舵况便自己拐进去，刚到急弯就退了回来。船主脸上挂不住，宁晚棠没笑他，只让陈槐把“舵灵”两个字写得比“浅船”更大。吃水浅、舵灵的优先老支汊；中船看当日水位过旧闸；深船仍在废渡口和砖湾候水或减载。陈槐不用在岸上逐条吵“你先我后”，而是先问船是什么样，再决定它去哪一条路。
有人马上动了歪心思。一条深船为了早点走，船主让人把船边旧水线重新描高，想装成吃水没那么深。孟槐生只看一眼便让人把竹篙插到船尾，实际水深和假线差了大半尺。陈槐罚不罚自有当地规矩，沈浪只做一件事：把这条船从今日试行名单里划掉。船主气得说四海没权罚他，沈浪点头：“所以我没罚。我只是今日不拿你试河。”对方反而没话了。
傍晚，杜主事从上游下来。他带来一个数字：因为前两日半日缓放和弯口分流，上游河仓码头已经从排队十二条降到五条；但再往上两座粮仓明日还会各放四条。他问能不能继续半日缓放。
沈浪没有再把四十两压桌上。前一次已经有实际结果，杜主事这次自己有理由向上记“下游限行，分批放船”。他若仍需要四海替他承担每一次决定，那这趟问事就什么也没留下。
杜主事听懂了，脸色不算好看，却没再要钱。他让梁书吏把这六日的船数和水位抄一份，自己带回河仓。
晚上清点，原始三十七条已有二十三条离开堵区，后来新到的船多数留在外层缓水，没有再挤进旧闸前。数字向下。
高滩上的临时装卸棚也开始空。第一日喊到八文一袋的脚夫价已经掉回四文，因为堵船少了，愿意搬的人却没少。砖户冯家来看了两次，确认岸桩只坏了一根，催裴九章记得按纸修回。裴九章当着他的面把坏桩圈出来，不多修，也不少修。那些小账很不起眼，却让“临时办法”没有变成走后留一堆烂摊子。裴九章问沈浪：“十日内三十七条全走，还敢不敢想？”旁边梁书吏已经不敢替他答。他这些天最大的长进，大概就是少替别人提前说“能”。
沈浪看着废渡口那两条深船：“全走还是不敢。至少现在知道哪几条真走不了，跟谁嗓门大没关系。”河边夜风很冷。孟槐生在闸屋外又插了一根新的水尺木桩，还蹲下摸了摸桩脚的泥。第二天一早，木桩上的水线比昨夜又低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