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四仓自己报数 (第2/2页)
知道难看。”她去井边洗手,“明日还难看,再说。”
这一天从早到晚,四海没有发一张新命令,也没有多花一文等待钱。船照样有晚、有改、有争执。差别只在没人把每一个变化都拖回沈浪桌上。
下午还有一件更小的麻烦。柳湾一名粮商拿着昨日的候船回条来找裴九章,说自家船既然按四仓错开的安排多等了半日,四海应当替他补齐全部损失。裴九章把回条翻过来,背面写得很清楚:这半日是粮商自己为了避开主槽拥堵选择的,柳湾只替他联系了缓水位,没有许诺“晚到一文不少”。粮商不服,指着沈浪说:“不是你们叫大家错开的吗?”
沈浪没有替裴九章答。杜主事从旁边走过来,先把自家昨日那张回纸拿出来:“我问过你愿不愿等。你说愿意,条件是船候每时辰四百文。我也照付了。你现在多要的是哪一笔?”
粮商怔住,翻自己的账,最后只剩一项夜里多买的两盏灯油。那是船家自己添的。裴九章没替他报销,杜主事也没拿仓主身份压人。粮商嘟囔半天,把回条揣回袖里走了。
这件事小得不值一提,却让老掌柜看了很久。前九日这种争执一出,所有人先找沈浪;今天杜主事自己就把话说清了。那张回纸从一开始就是他和粮商自己谈下来的,所以第二日他仍能照着做。
傍晚前,北平又报错了一次数。第三批原写七条,实际只有六条,第七条还在上游等装。若照第一日的性子,梁守一大概已经骑马去查。北平主事只让急脚把“七”划成“六”,旁边按自己的小印,再补一句“少一条,明日不补双船”。柳湾收到后把预留空位从一改成零,白沙没有受影响。梁守一把两张纸并在一起看,终于把已经套好的靴子又脱了。“我今天好像一直没出门。”罗三川在门口啃饼:“省鞋。”“你只会算这个?”“还省马料。”梁守一笑骂一句,真没再穿靴。
天黑前,四座仓各自又送来一张短纸。格式仍然不同,字也有好有坏。老掌柜看着直皱眉:“不能做成一样的?”梁守一先摇头。“别做。”老掌柜看他:“你不是最爱一张大纸?”梁守一把那张画了九日的大纸卷紧,脸有点红:“爱归爱。河不听我的。”裴九章听完,把今日四海支出那一栏画了个圈。零。他难得笑得很满意。
沈浪却没有把“零”当成绩挂出去。四海不花钱的一天,也可能只是所有问题碰巧没大到要他们出手。明日若真出事,还是得有人去。
门外这时来了户部驿骑。骑手没有送新问题,只带韩肃一句话:明日一早,尚书亲到柳湾,看这十日最后的账。杜主事听完立刻低头拍衣襟上的灰。宁晚棠看见,转身就走。“你去哪?”“睡觉。”“韩尚书明日来。”“所以更要睡。”柳湾仓里的灯一盏盏熄下去。四张不一样的回纸还压在桌上,谁也没把它们重抄成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