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二个人没回来 (第2/2页)
全是红褐色。“你当年青石口,也遇过这种回报断在一半?”昭宁问。韩承武手没停:“遇过。”“所以你昨晚才让粮停?”“不是。”昭宁看着他。
韩承武把其中一枚箭头擦干:“青石口让我知道有这种死法。但昨晚第二个人没回来,是昨晚自己的事。要不是他真没回来,我也没资格拿三年前的死人替今天做决定。”昭宁沉默片刻,转向沈浪:“父皇问,你是不是准备把他挂在四海卖?”
沈浪正在核裴九章那三两四钱,头都没抬:“还不知道。”“他已经替你省了一条沟。”“也让我赔了三两四钱。”昭宁听完反而笑了一下:“这才像你。”韩承武没笑。他把箭头重新包起来,忽然说:“我想再看一份东西。”“什么?”“青石口那年,兵部收到的完整军报。”昭宁脸上的笑意很快没了。那份东西,不在四海,也不在任何公开邸报里。它在军档。
东脊过桥时最危险的不是桥断,而是所有人都想快。第一辆重车过后,桥面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响,第二辆刚要跟上,宁晚棠一鞭子抽在桥头木桩上:“退回去。”后车夫不服,她只等第一辆完全下桥,才让第二辆进。第三辆时桥边软土被车轮刮掉半尺,两个兵卒下去垫石,手上全是泥。
韩承武站在对岸看了很久。有人问他这是不是又在“等一份没来的回报”,他摇头:“这回东西都在眼前。桥能不能过,不是靠我那场败仗。”说完,他亲自去帮车夫搬石。
四十八辆车全部过完后,军医又去看了一次受伤探路人。那人已经退烧,却因为左腿肿得厉害,至少三个月不能再跑远路。兵部按例会给伤钱,但他最担心的是自己因此被换出探队。沈浪听见后没有许诺,只让裴九章记下他的名字。“记什么?”“等这批粮交完再说。”
错过渡口以后,粮船商并没有因为是军粮就白让位置。原本排在后面的两支商队已经交了定钱,谁也不愿把午前的好水位让出来。最后多出来的三两四钱,就是这样一笔一笔付出去的。裴九章回京后把细账贴在四海后院,连“桥头添石灰二十文”都写了。
有人看完说,既然避开一场大祸,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裴九章当场把那人轰走:“你觉得不算,来替我付。”韩承武站在账前看了很久。青石口败以后,他听过无数句“若当时早一点”。那些话从来不标价。这一次,停一下的价写得很清楚:三两四钱、两个时辰,还有一名断腿探子未来几个月不能再上路。
晚上梁校尉把这笔额外支出也签了名,没有把责任推给四海。他只在旁边添了一句:“我同意先停八车。”韩承武看见后,也亲手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