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京城一夜出现三个郑成 (第2/2页)
六名不同库吏。
大理寺没有因为死籍便接受“人确实死了”。
河堤塌方当年共死九人,郑成遗体由两名同车夫辨认,左小腿旧骨折、缺两颗后牙,与生前工伤簿相合。埋葬地点、棺木钱和妻族收埋回执均在。
不必开坟,也已有三条独立记录支持药材库车夫确实死亡。
职位网使用的不是一个假死郑成。
更可能是死人留下的有效名字。
闻人清让御医署把二十七次代领按纸张、医官印和书手分组。最早一次发生在郑成死亡后七个月,最后一次就是春猎安神散。十一年里纸式换过三次、医官换过五人,名字却从未因改册被删除。
这不像一个库吏懒得改。
更像每次换册时,都有人主动把郑成抄回去。
“一个死人为何一直能领药?”苏听澜问。
御医署主簿道:“可能是车队旧栏没删。代领人只写名字,不验户籍。”
“谁都能写?”
“须有药房条。”
“药房条验谁?”
“验医官小印。”
“医官小印验人吗?”
“不验。”
一条合法流程绕一圈,最后仍没人见过领药者。
谢红绡查看二十七次签字。
至少有四种手。
三种旧修造指印也被放到薄绢下比对。
宁宅黄封维护回执上的残印,指腹横纹粗,左边缺角。
春猎宫弩修造签上的残印细而完整。
御医署安神散回条只有拇指尖,涡纹方向与前两者都不同。
老郑成左拇指确实缺角,与宁宅残印外形接近,但旧回执只有半枚,不能完整确认。年轻郑成指纹较细,与宫弩签相近,却有两处分叉不合。安神散回条暂时不合两个活人。
三个“郑成”至少由三只手按过。
名字共用从推测推进到指印差异。
但每只手是谁,仍没有全部找到。
一种重按,一种轻挑,一种左斜,一种刻意模仿旧车夫的粗字。春猎安神散回条属于重按手,与首辅值房边印签上的抄令字有相似收笔,但不能仅凭收笔认同一人。
三名郑成里,只有两个活人到场。
死者户籍不会说话。
却可能最好用。
因为没有本人会来否认。
午后,方氏从宁宅过来辨认老郑成。
她不看正脸。
闻人清在两间屋中间挂双层帘。方氏只听三段声音、看帘后站姿和走路影子。除老郑成外,另有两名年龄、身高接近的普通老匠作为对照。
三人说同一句话。
“封区防朽,不进韩家账。”
第一人声音清亮。
第二人故意压哑。
第三人就是老郑成。
方氏听完,先说:“第三个像。”
“确认?”
“不确认。”
“哪里像?”
“说到‘韩家账’时,会把‘账’拖长一点。右脚走路也像。”
“哪里不像?”
“以前那人背更弯,声音比现在高。也可能十五年过去变了。”
她给出“接近”,没有给出“就是”。
宁知微问:“你要看脸吗?”
方氏摇头:“看了以后,我可能会把现在这张脸补进十五年前的记忆。”
闻人清把辨认结果写为:声音语尾、右脚步态接近;年代久远、体态变化,不能单独确认身份。
郭成也没有立刻被叫来面对面认人。
郭成曾公开证言,位置容易被人掌握。先把老郑成现有声音、步态和指印封存,再由郭成自愿选择是否参与下一次遮面辨认。
老郑成听说方氏没有确认,笑了一下:“我就说她认错。”
宁知微问:“你怎么知道辨认的是方氏?”
屋内没人告诉他。
老郑成的笑停住。
他可以从宁宅案猜到。
也可能在押送、候问或值房里已经听说。
接触链再次需要核。
三份身份文书到傍晚仍没有叠成一张。
老郑成知道宁宅三间和方氏辨认。
年轻郑成丢过四张空白修造副页。
死人郑成的名字被四种手用了二十七次。
宁知微在三张桌之间放了一张空纸。
标题只写两个字。
共名。
可能是共用经手名。
可能是旧户籍被反复复制。
也可能有人故意把白翳老匠、礼库书吏和死人车夫绑成一团,让任何一人出问题时,另外两人都能替职位网制造解释。
京城一夜出现三个郑成。
查到天黑,没人能说哪个才是“真的”。
因为三个名字都真。
被同一套用名法反复使用,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