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韩惟安认出的不是首辅亲信 (第1/2页)
韩惟安认得老郑成。
却不认他是首辅亲信。
“他就是个包修墙的。”
大理寺问讯房里,韩惟安把一只旧账箱推上桌。
箱角磨白。
铜锁换过两次。
里面是韩氏族产十五年的修造银账。
苏听澜先问:“原箱?”
“原箱。”
“谁保管?”
“族产账房。”
“为何在你手里?”
“春猎以后,族里要烧旧修造账。我先拿出来。”
“谁要烧?”
韩惟安没答。
宁知微看着他:“你可以交账,也可以不交。不能一边说救证据,一边替要烧的人遮名。”
韩惟安沉默许久:“韩敬堂。”
正是宁宅门外带族人、封门木牌和桐油石灰的族老。
韩敬堂没有在宫弩射出后留在现场。
这两日也没回韩氏族宅。
族产老账房承认,韩敬堂在春猎当夜派人回账房取过火盆和旧账目录。账房以“天晚”为由没有开门,次日一早才发现韩惟安先取走账箱。
取账人不是普通韩氏仆役。
他穿同兴脚店灰短褂,右手虎口有搬棺绳磨出的厚茧。老账房不知姓名,只记得左耳缺一角。
河滩第四车脚印中没有耳朵可查,丧具行送丧队名册却能按外貌缩小范围。闻人清将“缺耳脚夫”列为待辨,不让老账房直接去脚店门口逐人指认,避免消息先传出去。
“他为何烧账?”闻人清问。
“他说旧账容易被王府拿来攀首辅,族产修墙几十年,谁记得每个泥瓦匠。”
“你为何拿出来?”
“我家还住在宁宅。”
韩惟安说得很直接。
账烧了,首辅未必受伤。
第一个被怀疑的仍是住在旧宅里的韩惟安一家。
他交账是自保。
自保不等于证言无效。
也不等于高尚。
账箱没有立刻开。
闻人清先让韩惟安、族产老账房、苏听澜和大理寺女书吏共同验锁、箱底灰、页数和旧水痕。韩惟安带箱入寺前没有登记,连续状态有缺口,故原账可作线索与待核原件,不能只凭“旧账”二字直接定罪。
开箱后,苏听澜先数页。
一百八十七页。
目录写一百九十页。
少三页。
“谁撕的?”
韩惟安道:“不知道。”
“何时发现?”
“现在。”
撕口不新。
纸边已发黄,至少不是昨日才动。缺页年份分别是宁宅转赐第一年、第七年和春猎前三个月。
正好对应老郑成第一次维护、宁知微第一次向刑部门外递申诉,以及宫弩修造副页丢失前后。
缺页太巧。
却也可能因为这三年本就最常被人翻动。
谢红绡查看装订线。
三页不是同一次撕走。
第一处针线磨平,至少缺了十年以上。
第二处纸毛发暗,可能缺了五至八年。
第三处边缘最新,却也早于春猎,约在数月内。
族产老账房另有一本月结总册。总册不记工匠,只记每处宅院年度修造总额。三年缺页对应的银数仍在,总额没有被抹掉,说明撕页者主要想删具体经手、用途或指印,而不是隐藏花了多少钱。
苏听澜把总册与缺页前后编号对上。
第一年少一两八钱。
第七年少二两四钱。
春猎前少五两整。
前两笔接近普通修墙工钱,最后一笔明显更高,足够雇车、脚夫和一段短水路。第四车河滩换载可能使用了这笔银,却仍须同兴脚店账互证。
苏听澜没有先追缺页,先查留下的账。
“郑成”共领银十九次。
每次只有一份工钱。
最少七钱,最多三两二钱。
用途写补墙、换瓦、封窗、清沟、修祭器架。宁宅出现五次,其中三次与郭成、方氏所述黄封维护月份接近。
十九次领银下有三种指印。
第一种左边缺角。
第二种涡纹细密。
第三种只按拇指尖。
与第154章三组残印外形分别接近。
同一个名字。
至少三只手。
韩惟安看完也愣了:“账房为何让三个人都按郑成?”
族产老账房隔桌道:“郑成是包工头。谁来领,他的人按印。”
“领银栏写的是领银人,不是工头。”苏听澜说。
“以前都这么写。”
“以前错,不会因为错十五年就变对。”
老账房承认,老郑成接活后会分给不同工队。有时本人来领,有时徒弟来,有时由首辅值房杂役统一结。账房为了省事,只写包工头名字。
“首辅知道吗?”韩惟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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