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韩惟安认出的不是首辅亲信 (第2/2页)
“族产修墙这种小事,怎会报到首辅面前。”
“首辅值房主簿呢?”闻人清问。
“月末看总数。”
“看不看领银人?”
“通常不看。”
老郑成是首辅值房外围包工人。
能接触族产、宗正寺外围工程和修造账。
不在韩照庭私宅名册。
不参与值房内文轮值。
至少现有记录如此。
“外围就不能办密事?”宁知微问。
“我没这么说。”韩惟安答。
“那你为何反复说不是首辅亲信?”
“因为你们会把他做的每件事都写到首辅头上。”
“我们目前写到值房外围。”闻人清道,“是你在替结果先走最后一步。”
韩惟安被堵得没话。
宁知微没有乘势说韩照庭必然知情。
她问的是另一件事。
“宁宅每次维护,谁申请?”
留下的两次账页上,申请人只写“族产东房”。
韩惟安属于东房。
但十五年前他尚未分得宁宅,申请应来自上一代管产人。老账房指认“东房”通常由韩敬堂签口头令,不留个人名。
封门木牌、桐油石灰、烧账提议和十五年前维护申请,第一次都落到韩敬堂这一层。
仍不到韩照庭。
却也不再只是一个失踪族老在宁宅门口临时起意。
韩惟安交出韩敬堂近三年族产支出。
其中有两笔“安宅银”。
一笔给宁宅门房旧人。
一笔给城南同兴脚店。
给门房旧人的数额与郭成承认的无凭封口银接近。
同兴脚店则经营短工、送丧车夫和河滩搬运。
城南丧具行最近购买浮木、软皮和马盐时,用的正是同兴脚店的人。
两条线在族产账里碰到了一处。
郭成的封口银。
第四车河滩换载。
韩敬堂的安宅银。
“韩敬堂在哪里?”陆沉舟问。
韩惟安摇头:“他在宫弩那日离开后,只让人送话,说去城外避风头。”
“谁送的话?”
“同兴脚店的小伙计。”
闻人清立即申请限定查同兴脚店工册、三月初十河滩搬运人和韩敬堂去向。不是查所有送丧队,也不是封整间丧具行。
韩惟安以为交完账便能走。
宁知微叫住他。
“宁宅封门木牌是谁写的?”
“族里账房。”
“你举了。”
“我当时以为你们要夺宅。”
“桐油石灰是谁带的?”
“韩敬堂的人。”
“你带家丁去了。”
韩惟安皱眉:“我已经交出账。”
“交账让这份证据成立,不让之前的行为消失。”
“你想如何?”
“把两件事分开。”
宁知微没有要求立刻抓韩惟安。
他举牌、带未登记家丁冲限定线,需要继续核是否明知桐油用途、是否参与嫁祸准备。宫弩射向家眷后,他又主动同意第三间勘验并参与封存,也是事实。
闻人清将其状态写为协查人兼待核责任人。
不是证人便自动清白。
也不是有嫌疑便不准作证。
方氏在大理寺外等韩惟安。
她没有进入问讯,也不知道丈夫交了哪些账,只带来老妇与孩子今日仍住宁宅的状态签。宫弩后新增的两名巡卒已经到岗,后院三间封条无损,生活区未被搜查。
韩惟安问她:“你早知道账在族房?”
“只知道每次修墙有人来收银。”
“为何不告诉我?”
“你以前每次听见宁家两个字,先说别惹族里。”
这不是案中证言。
只是夫妻间迟到的实话。
韩惟安没有在大理寺门口辩解。宁知微也没有借方氏的话要求她站到宁家一边,只让巡守状态继续按日送,产权与家眷安全仍分开处理。
韩惟安离开前,看了一眼宁知微。
“宅子若最后判还宁家,你会赶我母亲和孩子走吗?”
“产权另案。”
“我问你。”
“我不会趁判词未定先赶人,也不会替国家放弃该赔给宁家的东西。”
这个答案不柔软。
却比一句“绝不赶你们”更真实。
韩惟安点了点头,抱着空账箱离开。
原账留在大理寺共管。
一份工钱。
三种指印。
十九次领银。
还有一个在宫弩响后消失、又与封口银和河滩脚夫同时相连的韩敬堂。
韩惟安认出的不是首辅亲信。
只是首辅值房外围一个修墙老匠。
京城许多最见不得光的事,偏偏不需要首辅亲信亲自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