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建奴高承的狼狈逃走 (第1/2页)
辰时中,崇政殿。
败报一个接一个砸进来。
像重锤,一下一下,把人心砸得稀烂。
“报——正白旗溃败!阿济格尼堪战死!一千骑一个没跑回来!”
报信的兵刚冲上台阶就栽了,半边肩膀插着支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滴,在青砖上拖出一道红印。
代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案沿,指节发白,嘴里泛起血腥味。
“报——镶白旗被冲散!督战队被逃兵反杀了!溃兵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内城灌,拦不住!”
代善腮帮子咬得发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牙把腮帮子都咬破了。
“报——佟甲喇跑了!”
这一声喊出来,殿里嗡的一声炸了锅。
报信的小校满脸是雪沫子,连哭带喊:“佟甲喇砍了两个逃兵,自己扒了官服套了个小兵号坎,抢了匹马就往内城钻!汉八旗群龙无首,当场崩了!鼓楼……鼓楼丢了!明军前锋已经到南大街口了!”
“哐当——”
代善胳膊一扫,砚台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浓黑的墨汁泼在舆图上,正好糊住了“盛京”两个字,像被一口吞了。
他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佟甲喇跑了。
他娘的,佟养性的弟弟,堂堂汉八旗甲喇额真,不打不降,自己跑了。
“报——蒙古兵跑了!全奔北门去了!把户部粮仓砸开了,金银粮食抢了一路!”
第四个传令兵连门槛都没迈进来,人在台阶上就喊开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北门……北门城外有明军堵着!蒙古兵跟明军交上火了!”
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就这寂静,撑了三息。
“噗通”——靠柱子站着的一个礼部侍郎直接瘫了,裤子湿了一大片,尿了。
旁边人躲都不躲,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颤。
有人偷偷把官印往袖子里塞,有人眼神乱瞟盯着殿门算退路,有人压着嗓子跟旁边人咬耳朵:“完了……正白旗没了,镶白旗散了,汉八旗跑了,蒙古兵溜了……七千人打三千人,一个时辰没撑住……”
两万多人。
七打一。
一个时辰不到,全线崩盘。
代善慢慢睁开眼。
浑浊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他想起通州战败的时候,他还在背后骂正白旗主将是废物,是怂包。
现在他懂了。
不是废物。
是真的打不过。
那些白甲兵,根本就不是人。
消息长了翅膀,半个时辰就飞进了后宫。
盛京皇宫,先炸了锅。
起初只是倒夜壶的小太监私下嘀咕“东门破了”,没人当回事。直到号角声、喊杀声顺着风飘进宫墙,宫人们才真的吓破了胆。
先是茶房的管事嬷嬷偷偷往怀里塞金镯子,塞不下了就往裤腰里揣,被小太监撞见了也顾不上骂,抬腿就走;
接着是各宫的太监开始翻箱倒柜,玉碗、字画、绸缎,能塞的全往包袱里塞,有人直接把墙上挂的太宗御笔撕了卷起来就跑;
到后来,连皇太极当年御赐给乾清宫的一对玉如意都不见了——是近侍自己揣怀里溜了。
宫道上彻底成了修罗场。
宫女抱着包袱低着头猛跑,头发散了一肩膀也顾不上拢,撞了人也不敢抬头,只顾往前冲;
太监扛着木箱跑,箱子撞在宫门上“哐当”一声散了架,金银锞子、玉簪子、东珠撒了满街,也没人弯腰捡,踩着滑溜溜的就往前跑;
有个住在西六宫的妃子披头散发冲出来,一只绣鞋跑丢了,光着一只脚站在雪地里嚎,喊她身边的宫女“等等我”——她那两个宫女早卷了她的首饰跑没影了;
神武门口人挤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被踩在脚底下,哭嚎着“爷爷饶命”,没人停步,活活踩断了肋骨;
有胆子大的直接翻宫墙,墙头上站了一排,有人翻到一半被后面的人拽下来,摔在墙根的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满地都是簪子、帕子、碎银子、踩扁的胭脂盒。
还有个被人追打的管事太监,脸上挨了一刀,血流得糊了眼睛,连滚带爬地往北窜。
大清三十年立的规矩,从祖宗起传下来的体面,今天一天,全碎得稀烂。
代善走出崇政殿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个太监扛着个紫檀木箱往北跑,一头撞在他身上,箱子盖开了,骨碌碌滚出两个金元宝。
那俩太监抬头一看是代善,脸“唰”地白了,“噗通”就跪。
亲兵举刀就要砍。
代善摆了摆手。
砍了有什么用。
人心散了,刀拦不住。
他沿着宫墙往前走,靴子踩在雪里,咯吱,咯吱。
慢,却沉。
墙根下还贴着去年过年的春联,红漆被雪泡得褪成了淡粉色,皱巴巴的。
他忽然想起萨尔浒那年的雪。
那年他跟着太祖,几万人硬刚明朝四十七万,杀得尸横遍野,浑河都染红了。
那年的雪也这么大,他站在尸山上,喝着热酒,意气风发。
他那时候做梦想不到。
有一天,明军会踩着雪,杀进盛京城。
有一天,他代善,太祖的大儿子,要夹着尾巴从自己的都城里逃出去。
造化弄人。
清宁宫暖阁。
外面的动静已经一浪高过一浪——脚步声、哭喊声、瓷器摔碎的声音,还有女人尖利的嚎哭,全顺着门缝往里头灌。
福临缩在太后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六岁的孩子,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死死攥着太后的衣襟,脸埋在她胸口,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剩下倒气。
布木布泰坐在炕沿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是科尔沁贝勒寨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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