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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船体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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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船体组装 (第1/2页)

    六月上旬,郑州以北的黄河南岸悄悄多出了一片工地。

    最初来往的百姓还以为西边来的军队要在这里搭浮桥。河滩上的动静很大,推土机来回折腾了几天,把原本坑坑洼洼的滩地铲出几块勉强能用的平场,随后又有卡车把钢板、枕木、型钢一车车运来。靠河的一侧搭起栈桥和滑道,里面则竖了几排钢管棚,发电机、焊机和临时配电箱塞在帆布下面,电缆顺着泥地铺出去,碰上车道还得拿木板盖住。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地方无论如何都不像一座船厂。

    没有船坞,更没有成套的起重设施。真正称得上大型装备的,只有一台轮式吊车、一台履带吊,几部从别处调来的卷扬机,再加上满地的钢索、滑轮和千斤顶。黄河从工地前面浑浑荡荡地流过去,河风一吹,沙土贴着地面往人裤腿里钻。

    可河滩中央那些灰色的钢铁一天一个模样。

    到了六月六日上午,最后一批主要船体分段终于到了。

    “后车进场!前面让开!”

    吊装组的人原本蹲在棚子下面吃饭,听见声音纷纷端着碗站起来。两辆重型牵引车沿着临时铺出的道路慢慢往里挪,前车还好,后车拖着一段包得严严实实的船体结构,轮胎压过钢板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驾驶员几乎没怎么踩油门,旁边几个人一路跟着走,专门盯路基和轮胎。

    这一车比原计划晚了三天。

    从习安方向一路运过来,最麻烦的其实还不是距离,而是沿途根本没有为这种东西准备过的道路。有一回拖车右侧车轮陷进软地里,整个车体歪了几度,护送的人员当场出了一身冷汗,最后用两台工程车拖、下面垫钢板,折腾到天黑才重新弄出来。

    阎良那边在改造的时候已经把异地总装考虑进去了。艇体按照运输极限拆成若干大分段,主机、齿轮箱、电气设备和上层建筑分别包装,所有接口尽量做成现场可恢复的形式,箱子外面喷着编号,纸面计划也做得很细。

    吊车缓慢开到预定位置,支腿下面早铺好了钢板。另一边的履带吊也往前挪了几米,两台设备之间留出的余量并不宽裕,谁都不愿意在这种地方玩花活。分段外面的帆布被拆掉以后,一大片灰色船壳露在阳光底下,几个附近干活的民工隔着老远看了一阵,谁也没说话。

    真正起吊的时候,现场反而安静下来。

    指挥员站在吊车司机看得见的位置,左手握着对讲机,右手不断打手势。吊索逐渐绷紧,船体分段先是轻轻颤了一下,随后从拖车支架上缓缓起来。

    “起一点……够了。”

    指挥员抬手,“停住。”

    测量人员钻到下面确认吊点,过了一会儿才从侧面探出头:“没问题。”

    “往南摆,慢点。”

    几十吨的钢结构在半空中一点点挪过去。吊车司机额头上全是汗,却连伸手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现场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突然来阵横风,黄河滩空旷,风起来没遮没挡,真要掉下来了,下面的人就要体会一下什么叫酱味大鸡了。

    好在那天风不大,分段移到支座上方时,起吊速度降得极慢。几名测量员已经蹲到了基准线旁,一个拿着仪器不断的测量。

    吊车往下放了一点。

    “停。左边高十二。”

    旁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去招呼千斤顶继续干活。

    等船体分段真正落到临时支座上,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不过吊钩依旧挂着。千斤顶从预先留好的位置塞进去,测量又重新做了一遍。

    “尾端往外八毫米。”

    两个工人开始旋转千斤顶。几十吨的钢结构肉眼看着纹丝不动,仪器里的读数却一点一点在变。旁边一名年轻技术员盯着数字看了半天,等误差进到允许范围,才长出一口气。

    从最后一段船体进入工地开始,河滩上的施工节奏就彻底变了。白天做结构吊装和大件就位,天黑以后吊车基本停用,船体里面却照样有人干活。发电机经常响到后半夜,焊工、电工和管路安装队分班往船舱里钻,有人凌晨两三点出来,坐在钢板边上端起缸子喝两口早就凉透的水,顺便把饭盒里剩的馒头啃了,再换下一拨人进去。

    真正折磨人的倒是黄河边上的沙。细沙这东西无孔不入。门一开,风一吹,设备表面很快就能蒙上一层。

    轴承、齿轮箱、电气柜谁都怕这个,所以关键设备到了现场以后立刻封起来,防尘布扎得严严实实。需要进舱施工才临时开口,当天干完当天封。几个负责设备维护的人后来干脆在舱门口放了刷子,谁进去先把裤腿和鞋上的沙拍掉。

    机修棚也很快成了全工地最热闹的地方。棚子只有两开间,里面硬是塞进了一台小车床、一台铣床、砂轮机和几台电焊机。遇到尺寸差一点的零件,能搓就现搓,实在做不了才把型号、数量报回习安。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晚上十点左右,各组把当天发现的问题集中起来,工程组整理成表,第二天早上重新过一遍。有些东西一夜之间已经在机修棚解决,剩下的则需要从市区调集。

    首艇本来就是一边装、一边验证、一边改。到了六月中旬,那堆在外人眼里乱七八糟的钢铁已经渐渐有了船的样子。

    附近百姓也终于弄明白这群来自西北的人在折腾什么。

    最开始每天只有十几个人站在远处看,后来警戒线外经常蹲着几十号人。附近村子的老头、闲下来的农户、赶集路过的商贩,甚至还有专门牵着孩子来的看热闹的。

    有个老汉连续来了四五天,孙子每次都跟着。

    孩子趴在土坡后面看那一大片铁壳,忍了半天还是问:“爷爷,这个真要放河里?铁的也能漂起来?”

    老汉被问住了,捋着胡子看了半天,“不晓得。”

    “你前天还说肯定会沉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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