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踏破铁鞋 (第1/2页)
1860年七月,甘肃东部大旱。
从陇州再往西走,沿路能看见大片已经发白的土地许多坡地上的苗已经开始卷叶,沟里原本存着水的地方只剩下一层发黑的湿泥,牲口赶过去低头闻一闻,又无精打采地转身。
有些村子一天只能打出几担浑水,先紧着人喝,再轮到牛羊。按照这种态势继续下去,减产是肯定的,然而官府仓里的赈粮却拿不出多少。甘总督衙门此前又把不少精力放在东边那支军队身上,等真正发现旱情已至,为时已晚。
最后连甘总督乐斌自己都顾不上这些了。
甘肃绿营自然听从皇帝的旨意东进,然而东边接连吃了几场败仗,整个兰州城风声鹤唳。尤其是听说朝廷的其他几路大军也败了,总督衙门便开始收拾文书、印信和细软。
结果甘总督乐斌出逃的时候,和陕西的先锋部队撞了个满怀,如今人已经和僧格林沁还有曾国荃一起做了同窗狱友。
第六旅,第七旅西进,也不是为了抓他,乐斌没这么大面子,主要是,甘肃地方要比陕西复杂得多,以前那套办法到了这里,需要放慢一些。
关中地区已经经过几个月的土改工作以及高产作物的普及和科学农业的推广,如今人地矛盾已经缓和许多。
然而甘肃的情况复杂得多,汉、回、藏以及其他各民族杂居,地方上寺坊、宗族、地主和各类乡团纠缠在一起,民族矛盾还十分尖锐。
因此政工队伍开会以后决定,先把手伸进去,别急着什么都改。
尊重当地习俗,尊重当地文化,不要操之过切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最近不是大旱吗?那就只干一件事——打井。
……
石门沟已经连着干了二十多天了。
石门沟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大多数人家都姓马。
村外原先有口老井,开春时水还够用,入夏以后水位一天天往下掉,到七月初已经只能在夜里慢慢渗出一点水。村里人把井底又掏深了几尺,仍旧无济于事。
村口这些日子一直有人守着,一方面防范外村来抢水,另一方面也防流民和溃兵。
那天下午,守在土墙边的两个年轻人看见东边扬起了尘土。
这些来人穿的衣服颜色差不多,全是短头发,手里的火器也和绿营、乡勇手里的火铳完全不同。
其中一个年轻人只看了几眼,转身便往村里跑,边跑边大喊,
“来兵了!东边来兵丁了!”
十几个青壮很快闻讯赶来,有人拿长矛,有人拎着刀,青壮们站成一排,警惕地望着来人的方向。
那支队伍在离村口几十步的地方停住。
走在前面的军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长青壮,双方隔着一段黄土路互相看了一会儿。
村里村民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样的年头里,军队路过村庄,很难称得上是一件好事。
不过有关这支短发的军队的传说很多,村里人听说过他们击溃了朝廷的几路大军,隐隐有席卷天下之。
人群后面终于让开一条路,村里的乡老马福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已经六十多岁,胡子花白,身材却还算硬朗,身边还跟着几个青壮。
走到最前面以后,马福成先看了一眼那些军人,随后才把目光落到他们领头的人身上。
“汉民,请你们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汉人。”
站在队伍前面的中年军官朝前走了两步,先按照自己从小跟长辈学的规矩道了声色俩目。
马福成的神色一下变了,旁边几个年轻人也互相看了一眼。
中年军官随后说道:“老人家,我姓马,习安人,家里也是回民。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近闻陇东地方大旱,上面让我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打口井。”
马福成盯着他看了半晌,光姓马说明不了什么,西北姓马的汉人一样多。
他又多问了几句。
哪一坊的?家里老人怎么过节?
中年军官回答的不算很详细,他家早已不在回坊里住,后面又常年在部队里,许多规矩做得远没有老一辈仔细,不过一些从小听惯的称呼、饮食忌讳和教门里的日常用语说出来,还是能让对方信服的。
尤其是他在交谈时的某些口音。
马福成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军爷,这么说你们真是来打井的?”
军官笑呵呵地说,“老先生,别这样说,不嫌弃您叫我一声小马就好。我们这次过来的任务就是看看能不能给村里打一口井。”
马福成回头朝村里看了看,随后将拐杖往旁边一让。
“那就进来吧,刚刚老夫的话莫要放在心上,这世道太乱了,不得不防啊”
中年军官点了点头,又朝后面招手。
几台古怪的机械从骡车后卸来,几个技术人员先沿村子周围转了一圈,又找老人问老井多深。
有人拿着仪器在几处地方反复测,另外几个人则蹲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