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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脉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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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血脉印记 (第1/2页)

    账册交到萧衍手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十里亭中,萧衍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那本蓝色封皮的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阿九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手指捏着纸页的力度越来越大,指节微微发白。

    “这些东西,”萧衍合上账册,声音低沉,

    “足够让二皇子掉脑袋三次。”

    阿九靠在亭柱上,抱着胳膊,看着远处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那就让他掉。”她说。

    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没这么简单。二皇子身后有太后撑腰,有半个朝堂的大臣依附他,有北境三个军镇的将领听命于他。一本账册,扳不倒他。”

    “那你让我去拿账册做什么?”

    “拿账册不是目的,是手段。”萧衍将账册收进袖中,

    “账册在我手里,二皇子就会慌。他一慌,就会犯错。他犯错,我们才有机会。”

    阿九没有说话。她不关心这些权谋算计,她只关心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该拿的钱拿到了,该杀的人迟早要杀。

    “定远侯府的事,你知道吗?”萧衍忽然问。

    阿九的目光从远处的天际收回来,落在萧衍脸上。

    “什么事?”

    “定远侯苏震天,十六年前丢了一个女儿。”萧衍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嫡出的长女,出生当夜就死了。说是胎死腹中,但京城里一直有传言,说那个孩子是被人调了包,扔到了乱葬岗。”

    阿九靠在亭柱上,一动不动。

    “你今晚去了定远侯府。”萧衍继续说,

    “你见到了苏震天,见到了侯夫人沈氏。你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阿九反问,声音冷得像冰。

    萧衍看着她,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认真。

    “夜枭,我知道你的身世。”他说,

    “千机楼查到了你被暗阁带走之前的事。你在废宅区被一个老乞丐养大,那个老乞丐是殷无极。殷无极临死前告诉了你,你是定远侯府被调包的嫡女。”

    阿九的手无声地搭在了刀柄上。

    “你在查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了解我的合作伙伴。”萧衍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千机楼不会跟一个底细不明的人合作。我查你,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

    “你需要。”萧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一个人对抗暗阁和血堂,你觉得自己能撑多久?一年?两年?你能杀掉所有追杀你的人,但你能毁掉暗阁和血堂的根基吗?你不能。你需要人帮你,需要资源,需要情报,需要靠山。这些,我都能给你。”

    阿九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两个人对峙了片刻。

    萧衍先退了一步。他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那壶已经凉透了的茶,倒了一杯,推到阿九的方向。

    “我不是你的敌人。”他说,

    “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至少可以听我说完。”

    阿九沉默了很久,然后松开了刀柄。

    “说。”

    萧衍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打开。

    卷宗里是一张画像,画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气质温婉。

    她的眉眼和阿九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这是侯夫人沈氏年轻时的画像。”萧衍说,

    “你看看,像不像你?”

    阿九看着那张画像,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看。她今晚已经见过沈氏了。在那个书房里,在那盏昏暗的油灯下,她看到了沈氏的脸。

    那张脸在她的记忆里只停留了一瞬,但那一瞬已经足够她记住一辈子。

    那是她的脸,老了二十多年的版本。

    “定远侯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萧衍问。

    “不怎么办。”阿九说,

    “我跟他们没有关系。”

    “你有关系。”萧衍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是苏震天和沈氏的亲生女儿,你是定远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你的名字应该写在苏家的族谱上,你应该享受嫡女该有的一切,而不是在废宅区跟野狗抢食、在暗阁里给人当杀人的刀。”

    “名字?”阿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我没有名字。我叫阿九,是老酒鬼给我起的。我叫夜枭,是冥王给我起的。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名字。”

    萧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的名字,叫苏九歌。”他说,

    “定远侯府嫡长女,永安元年腊月初九生,取名九歌。你出生的当天晚上,你父亲的妾室周姨娘用一个死婴将你调了包,把你扔到了城南的乱葬岗。你的母亲沈氏以为你死了,哭瞎了半只眼睛,至今左眼的视力都没有恢复。”

    阿九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哭瞎了半只眼睛。

    她不知道这件事。

    老酒鬼没有告诉她,暗阁的情报没有提到。

    她今晚见到沈氏的时候,只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九问。

    “千机楼找到了当年为你接生的产婆。”萧衍说,

    “她叫王婆子,当年收了周姨娘的银子,用死婴调包了你。事情败露后,她连夜逃出了洛京,躲在乡下十几年。千机楼的人上个月找到了她,她还活着,七十六岁了,瘫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但当年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阿九的呼吸停了一瞬。

    产婆。

    老酒鬼跟她说过产婆的事,但老酒鬼只知道她的身世,没有找到产婆本人。

    如果产婆还活着,如果她愿意作证,那她就能证明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嫡女。

    不是靠长相,不是靠猜测,而是靠铁证。

    “她在哪?”阿九问。

    “在洛京。”萧衍说,

    “千机楼把她从乡下接来了,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你想见她,随时可以。”

    阿九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亭子外面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卷宗,纸页哗哗地翻动,露出下面更多关于定远侯府的情报——家族谱系、人物关系、产业分布、朝堂立场,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阿九终于开口,

    “你想让我认亲?让我回定远侯府当大小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衍看着她,那双懒洋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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