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夜访的法医 (第1/2页)
第三章夜访的法医
林北辰抬眼望去,来人一身装束,和烟火气浓重的白杨巷格格不入。洁白的白大褂一尘不染,左胸别着金属铭牌,清晰印着:区公安局·法医科·苏青瓷。下身搭配黑色铅笔裙与低跟皮鞋,脚步轻缓落地无声,想来是常年待在肃穆环境里,养出的习惯。
她整个人周身清冷,气质疏离,仿佛是误入城中村的医护人员,与周遭杂乱的街巷、老旧铺面形成鲜明反差。
苏青瓷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内,先是落在柜台上那只一次性纸杯里,三根燃着的红塔山青烟袅袅,旁边还散落着昨日那只牛皮信封。片刻后,视线重新落回林北辰脸上。
“你是?”林北辰率先开口,心底已然打起警惕。
“苏青瓷,区公安局法医。”她将手里那杯早已失温、不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搁在柜台,显然已经在巷口观察许久。接着从白大褂口袋取出一只透明密封袋,袋中静静躺着一枚U盘,推到林北辰面前,“今天正午十二点左右,白杨巷出过怪事,相关监控你看过吗?”
林北辰心脏猛地一缩,表面却依旧镇定:“没留意,出什么事了?”
“有多名居民报警,称亲眼看见一名环卫工人凭空消失。”苏青瓷指尖轻点U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寻常卷宗,“可调取的监控里,全程画面正常,唯独正午十二点前后,出现整整十二秒的雪花噪点。十二秒,刚好是这套监控标准的循环时长。”
她稍作停顿,眼神锐利起来:“如今的数字监控,根本不会出现老式设备才有的雪花。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段时间里出现的东西,被规则屏蔽,无法被设备记录留存。”
苏青瓷直直看向他,双眼澄澈又精准,像两把精密的游标卡尺,一点点丈量着他脸上每一丝微表情。林北辰留意到,她白大褂左侧口袋里,并排插着一支钢笔和一支记号笔,一黑一红,是法医标注物证、记录尸检信息的常用搭配。
他刻意伸手去拿一旁的烟灰缸,借着这个动作,悄悄掩饰指尖不易察觉的轻颤。
可苏青瓷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她径直伸手,从纸杯里抽出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凑到鼻尖轻嗅片刻,又原样放了回去。动作自然娴熟,仿佛早已习惯嗅辨各类燃烧、腐朽的气味,大抵是常年与尸体、物证打交道练就的本能。
“你在给死人烧烟。”
语气平铺直叙,没有疑问,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林北辰身形未动,沉默以对。
“你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味道。”苏青瓷微微前倾身子,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林北辰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一粒细微灰尘,想来是刚从解剖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清理,“不是烟草味,是铜锈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我一时说不上名目,但上周我刚刚接触过。”
她微微蹙眉,像是在仔细回忆:“凤凰山一桩离奇命案,死者名叫周海峰,是一名建筑工人。他临死前,掌心死死攥着半枚古铜钱,那枚铜钱上的气息,和你身上的味道——”
苏青瓷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她的双手稳得异于常人,不是强行克制的平稳,而是解剖过上百具遗体、常年执刀练出的绝对定力。
“完全一样。”
她收回桌上的U盘密封袋,语气依旧冷静:“我不是来追查盘问的,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另外。”她转身走向店门,后背对着屋内,门口老旧日光灯猛地闪烁两下,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卷帘门上,“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身边所有人都说我精神有问题,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幻觉——我看到的异象,最后全都一一应验了。如果你知晓内情,不妨如实相告。”
话音落下,苏青瓷迈步离开,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巷道深处。柜台上悄然落下一张名片,林北辰拿起翻看,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下一行字,正是法医标注标签常用的字体:
凤凰山死者鞋底,留有白杨巷泥土。明日上午九点,市殡仪馆。来否,悉听尊便。
林北辰反复摩挲着名片上的字迹,随后取出那本记载禁忌的古书。书页之上,红色墨迹缓缓浮现,是陈九龄的笔迹,比遗书时潦草许多,像是仓促提笔写下:
苏青瓷,天生禁忌感知体质。万中无一,数万人里难遇其一。她所见并非幻象,皆是世间规则外泄之象。千万不能让她就此离开,你需要她这双眼睛。她能看穿连你父亲当年都未能识破的隐秘。——九龄
林北辰将名片夹进书页收好,走到杂货铺门口。路灯昏黄的光线洒落,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
入职物流公司三年,他日复一日核对运单号,匹配得上便放行,匹配不上便退回。如今他才恍然发觉,这个世界也有着一套无形的“运单”,一套不可僭越的规则。
而现在,他被迫成为了规则的守护者。
次日清晨八点半。
市殡仪馆坐落在城市最边缘地带,公交坐到终点站后,还需要再步行一公里。四周遍布废弃厂房与老旧仓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缠绕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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