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大师 (第1/2页)
第十一章大师
第二天正午,拆迁队浩浩荡荡开进了白杨巷。三台黄色挖机履带沾满泥渍,显然是刚从别处工地抽调而来;两辆土方车横堵在巷口,原本宽敞的通道仅剩人行道勉强通行。一群身着荧光背心的工人径直冲向巷口第一栋自建房,敲碎玻璃、撬下铝合金窗框,碎玻璃落了满地,被往来脚步碾成细渣。
人群前方,穿花衬衫的胖子钱三金摇着广告折扇,倚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喝冰茶。粗重金链挂在脖颈,左右手各戴一枚玉扳指,派头十足。他一边指挥工人张贴新拆迁通知,一边冷眼打量街巷。新纸墨迹未干,落款日期刻意往前改了两个月,以“管道安全隐患”为名义,还盖着区规划局的公章。
王大柱守在一旁的警车边,换下警服穿了件黑色T恤,警校历练出的肌肉线条依旧明显。他将拆迁通知复印件递给林北辰,压低嗓音说道:“分局有人打过招呼,这事压不住。钱三金上头有人,我最多再撑两周。时限一到,我也无力回天。”
林北辰望向巷口的挖机铲斗,距离37号老宅红线只剩八十米。这点距离,机械前行不过短短数分钟。一旦动工,昨夜刚破除的灰级禁忌遗迹会被彻底碾平,紧接着便是扎根地基的石榴树,地下潜藏的危机也会随之暴露。
暮色降临,拆迁队收工撤离。工人们给挖机铲斗盖上防水布,喧闹褪去,巷子重归平静。林北辰走回杂货铺,远远便发现屋内亮着灯——出门前他明明关了电。卷帘门拉起一半,门锁完好无损,锁芯处却留有一道细浅凹痕,是用铜钱边缘借力转动留下的痕迹。对方并非暴力撬锁,而是动用了规则之术开门。
他推门而入,日光灯依旧发出嗡嗡嗡的声响,空气中却没了往日泡面、酱料混杂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涩的金属腥气,那是古铜钱独有的味道。
老陈常坐的藤椅上,坐着一名陌生男子。这张位置向来只有林北辰能坐,来人却毫无顾忌。他侧身而坐,右腿叠在左腿上,黑色风衣下摆垂落,遮住大半膝盖。衣领高高竖起,掩去半张面容,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凌厉,仿佛刀削而成。
男子腰间别着特制铜质皮夹,十四枚古钱整齐固定其上,并未用红绳穿系。铜币表面流转着淡淡微光,光晕由内向外渗透,每一枚都封存着威力不俗的禁术,符文排布与林北辰的铜镜纹路同源,却截然相反。
他手中捏着林北辰摆在柜台的红塔山烟盒,已然拆开,地上躺着一截尚未燃尽的烟蒂,袅袅青烟拧成纤细的螺旋状。
“老陈倒是选了块风水宝地。”他嗓音沙哑粗糙,如同砂纸摩擦木板,声线断续不均,像是声带受过重创,“昨晚巷尾那个梳头的禁忌,你处理得很漂亮。吴秀兰的执念缠了这里二十年,老陈前后尝试数次都没能彻底化解,你却只用了片刻。你靠的不是法器数量,而是直击规则核心。”
男子起身,身形高大挺拔,目测足有一米八五。风衣下摆扫过老式座机,机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短促铃音。
“天赋难得。”他淡淡补了两个字。
林北辰掌心稳稳按在铜镜上,镜面温度毫无起伏。对方没有触发法器警戒,并非禁忌邪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不必戒备。我叫韩泗,旁人都称我大师。”他又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并未点燃,“我只是来见见老陈选中的继任者。”
韩泗缓步在铺内踱步,脚步轻得近乎无声,风衣衣角擦过积灰货架,发出细碎声响。他指尖逐一扫过架上物件,在辟秽水、净影粉旁稍作停留,看到老式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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