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集 隘谷酣斗槊枪争,暮染河滩各收兵 (第2/2页)
在盾面之上,发出砰砰闷响;长矛互刺,甲胄破碎,惨嚎、怒吼、战马凄厉嘶鸣混杂成一片,回荡整条隘谷。
北凌骑兵分出多股小队,借着河谷地形优势,向着西曜军阵的左右两翼迂回穿插。西曜骑兵立刻策马迎击拦截,马战厮杀瞬间铺开。两拨骑军来回冲撞,枪矛互戳,环首刀奋力劈砍。不少战马被长矛刺中胸腹,轰然重重倒地,把背上骑手狠狠甩进粘稠泥浆。落马的兵卒来不及爬起身,便拔出腰间短刀,就地滚打扭杀,拳打脚踢,刀割矛捅,拼死搏命。
鲜血不断喷涌,将黄褐色河滩泥浆染成大片暗红。断矛、卷刃残刀、碎裂甲片、散落箭羽铺满整片战地。一批士兵倒下,身后同袍直接踏过尸骸,立刻填补战线空缺。整条河谷的阵线来回反复拉扯,一会儿北凌向前推进数十步,一会儿西曜拼死又把敌军打退回去。两边没有一方能够快速击溃对手,只有伤亡在持续不断上涨,河滩之上尸骸越堆越厚。
冉闵又与李牧恶斗数十回合,眼角余光扫过己方阵地,眼见西曜将士成片成片倒下,伤亡节节攀升。激战正酣杀得眼红之时,临行前刘伯温那番叮嘱骤然在脑海炸响:一旦局势不利,即刻全军撤出隘谷,万勿恋战!
冉闵心头猛地一震,暗自惊觉:险些被一腔怒火冲昏头脑,险些坏了大事!
此处河谷地利尽数归于北凌,纵然自己单挑能够压制李牧,若是继续无休止死耗,两万西曜兵马极有可能尽数葬送在此河滩隘谷。满腔沸腾的怒火,被残酷的现实强行压下。
冉闵催动全身残存气力,长槊携雷霆之势斜向重重扫出,逼迫李牧全力格挡,借着这股冲击力,战马向后急撤,彻底拉开二人缠斗距离。他不再继续与李牧厮杀,转过身躯,运足气力高声下达军令:
“全军听令!盾兵向外列阵断后!各部依次有序后撤,撤出隘谷!不许四散奔逃!”
呜呜呜……撤退号角响彻硝烟弥漫的河谷。
西曜盾兵立刻向外延展排布,构筑成一面移动盾墙,死死抵住北凌汹涌攻势。步卒在盾墙庇护之下,一步一步向着谷口方向缓缓退却;骑兵分成前后两队,一队掩护步卒后撤,一队在外游骑阻拦追兵,全军阵型不乱,绝不溃散。
李牧看见冉闵打算抽身撤离,怎会轻易放过战机,当即举枪厉声大喝:“全军大举掩杀!”
北凌大军顺势压上,漫天箭雨倾泻而下,步骑紧紧咬住西曜后队持续猛攻。西曜负责断后的将士拼死抵挡,又付出不小伤亡。冉闵亲自率领亲卫骑队留在最后面断后,长槊挥舞不停,一次次打退扑上来的北凌兵卒,拼死掩护大部队脱离险地。
残酷厮杀从午后一直鏖战到暮色垂落。漫天血色晚霞铺满天际,把河谷山石、泥泞河滩尽数染成赤红。西曜残兵终于全部冲出隘谷谷口。冉闵马上下令,后队骑兵就地结成骑阵严阵以待,硬生生遏制住北凌继续追击的脚步。
河滩古道隘谷这一场惨烈大战,到此落下帷幕。
战后清点战地死伤:
李牧两万北凌兵马出战,折损六千,尚余一万四千将士。
冉闵两万西曜兵马出战,折损一万两千,仅仅剩下八千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残兵。
河谷之中硝烟缓缓升腾,遍地人马尸骸、断折兵刃浸泡在血水与泥水混合的滩涂之内,满目皆是战后的惨烈景象。李牧分派人手,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医治所有轻重伤兵,处置完毕之后,率领一万四千北凌残兵,徐徐退回滦川东门卫堡。
另一边,冉闵同样安顿己方死者伤兵,收拢八千残部,整顿队伍,引兵撤回西曜联营大营。
河谷旷野之上,晚风呼啸而过,厮杀的喧嚣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