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请允许我将时间留给他们吧……(上) (第1/2页)
天还没亮透,柏林就已经先醒了。
教堂的钟声回荡在空中,圣黑德维希教堂的大钟先敲,紧接着是圣母教堂,再然后是圣尼古拉教堂。
一座接一座,钟声从柏林城的各个方向荡开来,在屋顶之上连成一片,厚重而绵长。
街道两侧的旗子昨夜就已经挂好了。
黑鹰旗,黑白红三色旗,从窗口,阳台,路灯杆上一路垂下来,被晨风一吹猎猎作响。
免费的面包和酒水在昨天傍晚就设好了点。
每个街区都有,长桌一摆,篮子里码着黑面包,木桶里是淡啤酒,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糖水和蜂蜜饼。
队伍排得很长,但没人插队,也没人吵嚷,大家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沉浸在节日的氛围里。
教堂那边更热闹,早上的弥撒结束后,圣餐面包和葡萄酒分发给信众,神父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的递,嘴里念着祝福的话。
学校今天只上了半个早上。
孩子们被集合在操场上,老师起了个音,然后几百个孩子一起唱一些当下的爱国歌曲
唱完就挥挥手宣布放假,孩子们欢呼着散开,像一群麻雀从笼子里扑出来。
阅兵场在经过城市宫的菩提树下大街。
观礼台上站满了人。
将军们穿着全套礼服,勋章挂得胸前满满当当,绶带从肩上斜过去,帽檐压得低低的。
文官们站在另一侧,燕尾服、高礼帽,手里拄着文明棍。
再往后是各国使节,英国人、法国人、俄国人、奥匈人,一个个站得笔挺,脸上挂着笑容。
菩提树下大街两侧的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阳台和窗口探出一排排脑袋,手帕和帽子在半空里挥成一片。
军乐队走在最前头,铜管在晨光里锃亮。
步兵方阵跟着过来,靴子落地整齐得像一个人,枪刺竖成一片林。
特奥琳站在城市宫阳台上,两只手扶着石栏,身子微微前倾。
风从大街那头灌过来,把她礼服的下摆吹得贴在腿上。
她看着一列列方阵从眼皮底下走过去,看那些仰起来的脸,看那些举到帽檐的手,看人群里有人踮着脚把孩子举过头顶。
这才是皇帝应该有的样子嘛。
她心里头原本的那点紧张被着阵仗撑得满满当当,这样的排场实在是太酷了,不是吗?
她回过头。
克劳德就站在她侧后方两步的位置。
两个人目光撞上。
特奥琳嘴角先动了一下,克劳德眼里跟着浮出一点笑意,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对着一笑。
风把阳台上的旗子吹得啪啪响,底下军乐正换了一支曲子,鼓点更急了。
特奥琳转回头去,继续检阅着不对。骑兵方阵正从阳台底下过,马头一扬一扬的,骑手们仰着脸往上看,有人认出了阳台上的身影,腰板挺得更直了。
克劳德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最后一支队伍上。
那是炮兵,马拉的炮一辆接一辆,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克劳德往后退了半步,把交叠的手放下,微微躬身。
“陛下。”
特奥琳回过头。
“按照安排,我该告退了。”
说完克劳德也不等回应,直起身,转身往阳台内侧的门走去。
特奥琳看着他走,一直看到他掀开帘子进了里头,帘子落回来晃了两晃。
她转回头,重新把目光落在底下的队伍上。
她扶着石栏,但心思早就不在检阅部队上了。
“嘿嘿……”
她心里头美滋滋的。
她昨天晚上可真是办成了一件大事。
昨晚她坐在梳妆台前,叫人把明天的流程单念了一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从早到晚一环扣一环,全是她得站着,得点头、得笑、得跟一堆她连名字都记不全的人说客套话。
念到傍晚那场宫廷宴会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把梳子往桌上一搁。
“过个生日而已,排场很大是挺酷的,也的确很体面,可朕更想把时间花在真正亲近的人身上,而不是一整天耗在这些麻烦应酬上。”
她当时是这么抱怨的。旁边那个替她拆头发的侍女手上没停,嘴上却接了一句,说陛下要是真这么想,倒有个法子。
特奥琳当时就来了精神,从镜子里看着那个侍女。
那侍女说的到不错。
早上的弥撒可以改一改流程,除了原本教士的祝福,其余人的祝福干脆也挪到教堂里一并献了,省得后面再单开一场。
弥撒完了就骑马在城内游行,又有排场,又见到了市民,拉近了距离。
在那之后回到城市宫,直接就在城市宫阳台上检阅,阅兵一完人也正好都在,直接在城市宫接见外宾。
这一套下来,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就可以开宴会了。
“那晚上呢?”特奥琳问。
侍女则是说晚上就不用再设专门的晚宴了,中午接见外宾的时候把宴席一并办了,一趟解决。
这样下午和晚上就全空出来了,而下午时间全是自由的,完全不需要被这些流程牵着走。
特奥琳当时眼睛就亮了,她觉得这法子简直妙得不像话。
一整天的应酬压缩成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下午和晚上全是她自己的。
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见谁就见谁。
“就这么办。”她当时一拍梳妆台,把那个侍女吓了一跳,“朕是皇帝,朕说了算,朕就任性这一回。”
那个侍女真是个人才。
她昨晚当场就拍了板,要重赏,重重的赏。
一个侍女,能把一整天的繁文缛节拆得七零八落又重新拼成一副省事又体面的样子,这脑子比只会念流程单的老头强出八条街去。
“嘿嘿……”
她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抿住嘴,把下巴端起来。
底下骑兵正从阳台下过,马鬃甩得飞扬,她得端着点。
等最后一队士兵走过石板路,军乐收了尾音,广场上的方阵开始转向离场,塞西莉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侧后方。
“陛下,该接见外宾了。”
特奥琳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喜色瞬间被这句话抽走了一半。
她扭头看了一眼塞西莉娅,又看了一眼底下正在退场的队伍,认命的叹了口气,把肩挺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她转身掀帘子进了里头,脚步一开始还端着,走了两步就有点拖沓,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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