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一场,许念输了 (第2/2页)
那条浅沟就在鞋跟后不到半尺。
“你再退,会滑?”
“会。”
燕惊鸿没说话。他刚才一直把沟当成背景。只算人,算剑,没算地。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站回第六剑的位置,又走一次。这次最后一剑没有点肩。他提前半步卡住沟外。林照看得起劲,也捡根木棍学。第三下就踩滑,整个人往前一扑。燕惊鸿笑得最大声。
“你刚才还说我学得快?”
林照趴地上骂:“滚。”燕惊鸿笑归笑,还是伸手把他拉起来。当天晚上,他没走。蹲在库房外帮罗青炉磨剑。罗青炉问:“你一个云鹤宗的,赖这干什么?”
“看看你们怎么把这么烂的剑继续用。”
林照:“你会不会说话?”
“实话。”
燕惊鸿手上却磨得很认真。磨到一半,他把自己的小册子拿出来。许念坐在台阶上看见了。
“记什么?”
“今天。”
“输了?”
燕惊鸿抬头。
“我赢了。”
“那记什么?”
“为什么第六剑以后才赢。”
他低头写了几行。
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条沟。”
许念没再问。第二天一早,燕惊鸿从山下回来时,顺手买了早饭。每人一张热肉饼。许念那张多半张。
“为什么?”
“昨天你不是体力不够?”
“半张饼能补?”
“不知道。”
燕惊鸿自己也咬了一口。
“反正我赢了,心情好。”
许念看他。
“你赢了为什么请我?”
燕惊鸿脸黑了。
“你吃不吃?”
“吃。”
这场比试没有谁悟道。没有谁跨境。没有旧剑替许念撑场。他就是正常输了。可第二天,他把多出来的半张热肉饼吃完了。燕惊鸿也把“第二名”的那本册子翻到了新的一页。下午,他们按牌号去剑架上对了一轮。不是每一块都能找到剑。有名字、有剑名,却只有空槽。
有的槽旁边还留着旧布和断掉的固定扣。
罗青炉把能认出来的剑一柄柄搬下来。
“青背,在。”
“白鱼,在。”
“照河,断,只剩柄。”
“乌梢……”
他找了很久。
“没了。”
沐长青翻牌。乌梢的“剑去处”正好被刮掉。燕惊鸿把这条单独记下来。一连对了十几块,刮掉去处的牌里,有六柄剑现在找不到。另外几柄仍在,却全被挪过原本位置。这就不是一块木牌偶然坏掉。老周原本还想拿“以前账房乱”解释,到这里也不说了。
许念站在空槽前,用手指摸了一下石面。有一道很浅的旧压痕。说明那里曾经长期放过剑。后来才被拿走。
“谁能拿?”他问。
沐长青道:“掌门、守冢人、太玄复核使。”
“多久以前?”
“不知道。”
“守冢人呢?”
“最后一个死了一百二十多年。”
燕惊鸿抬头。
“那就只剩记录。”
“所以要进冢。”
沐长青看着那排空槽。
“不是为了证明许念是谁。”
“是先看这些剑到底去哪了。”
燕惊鸿晚上回住处以后,又把白天八剑写了一遍。最前面单独记着那排空槽。
写到第八剑,他在旁边补了四个字:
【赢在不抢。】
盯了半天,他又划掉。
改成:
【第六剑后,许念呼吸先乱。拖长即可。】
燕惊鸿盯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收进袖里。
许念当天没有因为输了少练,也没有多练。晚饭后,他只把左腕热敷了一刻钟,按罗青炉说的停手。输赢没有改变身体恢复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