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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廷议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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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6章 廷议河罪 (第1/2页)

    写罢,笔一搁,这道奏疏递入禁中,无论朝廷准与不准,这总河的交椅,自己是断然坐不得。

    荣辱翻覆,不过转瞬之间,早已见惯不怪。

    要紧处只在三字:不辩白、不死扛、不使朝廷为难。循着自劾的成例一步步退下来,君前有了交代,言路有了台阶,这半世攒下的家底、这一把老骨头还能保全。

    留得青山在,何愁无枝栖。

    张惟岳在草席上微微挪了挪身子,将后背靠上朱漆廊柱,仰面望着天空。只要全身归去,归乡之后,闭户课子,治园种花,临溪垂钓...安知他日没有赐环起复的机缘?

    张惟岳的自劾疏,由塘递快马送进京城,先投到通政司,通政司不敢压,当日便转呈司礼监。

    司礼监掌印太监立刻递上了御案。

    次日一早,天色还没亮透,长安街上便已是轿马纷纷。九卿堂上官、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齐聚阙下。按旧例,凡遇重大科道交章论劾,便由吏部会同都察院,召集九卿科道廷议。今日这一议,专议张惟岳一案。

    可满朝文武心里,谁不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议一个总河的去留?

    内阁里那几位阁老,部堂上那几位堂官,借着这案子谁进谁退,谁的人接总河,谁的人补工部,全在这一议里头。

    还有那几百万两河工帑银。银子从户部出去,过工部,过漕司,过总河衙门,过道府,过州县,一道道关卡过下来,底下勾着多少人的身家,多少人的前程,满朝文武谁心里没本账。

    今儿这一堂议下来,议的哪里是张惟岳一个人的罪名?议的是这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到底要扯断哪一根线,牵连到哪一层,追究到哪一步为止。

    张惟岳不过是个总河,革他的职、追他的赃,一道旨意便了结了。

    可他背后站着谁?工部这些年经手河工钱粮的堂官、司官,清江浦衙门里历年经手账目的属吏,还有那些与他联衔奏报、共享河工之功的漕司、道府官员。

    这些人,难道个个都干净?扯出张惟岳一个,便如从一张蛛网上捏住一只虫子,稍一用力,整张网都得跟着颤。

    可这网,是不能全扯断。

    全扯断了,工部谁还办事?河工谁还敢接手?漕运谁还肯出力?朝廷用人,向来是“去其太甚者而已”,把张惟岳这颗棋子拔了,给言官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朝廷不姑息”的姿态,也就够了。

    至于网上的其他线,该留的留,该护的护,该悄悄解开的便悄悄解开...这些,才是今日堂议上真正要议的事。

    所以这一堂议,表面议的是张惟岳该罢职、该拿问、该追赃。

    暗地里议的是清江浦那本烂账还要不要继续往下翻。翻到哪一页为止,牵出哪几个人为止,全在这一堂议里定下调子。

    三通鼓罢,丹墀之下,百官按品级排班立定。

    廷议一开始,吏部尚书周延年便先出了班列,躬身至御前道:“陛下,臣吏部尚书周延年谨奏。原总河张惟岳,身膺封疆重寄,总督河道五载,乃治河无状,糜费国帑,壅遏漕运,又约束下属不严,致贪墨成风。

    按《大律》,官员受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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