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张网比她想的大 (第1/2页)
她站在花厅门口。赵夫人的轿子从碎石路上抬出去,帘子放下来,缝隙间露出赵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密宅大门的侧影。
看什么?在数门口的人。
她转身往里走。
萧无寂已经从内室出来了。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划到她手里还拎着的半包苍术粉上。
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小,一闪就收回去了。
“还算机灵。”
檀晚音把苍术粉搁在桌上。
“不机灵早被侯爷卖了。”
声音凉的。她没看他,绕过桌角朝东厢的方向走。
他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走了很远。直到她消失在月洞门的弧线后面,他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包苍术粉上头。
手指叩了两下桌面。
当夜。
檀晚音已经躺下了。窗外月光照到半截墙壁上,院子里安静。
前院那边传来说话声,压得很低,一两个字都辨不清。她翻了个身,没在意。
片刻后脚步声近了。不是来东厢的。是去前院书房的。
阿昊的声音隔着两重院墙传过来,只有尾音漏了出来。
“——离了密宅,直奔城南。”
她的手指攥住了被角。
“城南那处私邸——”
声音又矮下去了。风把后半截话吹散了,她只捞到几个字。但够了。
城南私邸。赵夫人前脚离开,后脚就奔了城南。
那处宅子的主人是谁,她不知道。但萧无寂知道。
阿昊进去后,前院的灯亮了很久。
她盯着窗纸上跳动的那一小片光,攥着被角的指节一根根收紧。
父亲,合兴号,四千石虚报的蜀盐,盐运司关上的门,登门套话的知府夫人——
还有城南私邸里,正在等消息的那个人。
这张网比她想的大。
月光从窗纸上移走了。那片光灭了,前院的灯还亮着。
前院的灯亮到天擦白。
檀晚音没怎么睡。翻了两三次身,枕下玉佩的硬角硌着后脑,索性坐了起来。窗纸上一层灰蒙蒙的光,分不出是月残还是天亮。
她穿好外衫,刚把门闩拨开一条缝,外头的脚步声踩得又急又碎。不是一个人。至少四五个,靴底在碎石上拖着走,像是抬了什么重东西。
她的手停在门闩上。
声音朝宅门的方向去了。隔了半刻钟,阿昊的声音从东厢方向传过来,嗓子压得很低。
“檀姑娘,今日不要出院子。”
“出什么事了?”
阿昊没接话。沉了几息,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侯爷的意思。”
他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一倍。
檀晚音把门闩重新插回去,退到窗边。她没掀帘子,隔着窗纸往外看——只看得到碎石路上有人影来来回回,弯着腰,拎着桶。
水泼地的声响。
一桶,两桶,三桶。
水浇在石板上的声音和浇在泥地上不一样。石板上溅得脆,泥地上闷。这几桶都闷。
她听出来了。不是在冲路面。是在冲门前那一块地。
冲什么?
一股铁锈味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淡的。风一吹就散了。但她闻见了。
做调香的人鼻子刁。铁锈、铜腥、血——三种味道沾了水之后会混在一起,但尾调不同。铁锈是涩的,铜腥是苦的。
血是甜的。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日头升起来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一阵。脚步声没了,水桶也没了。只有前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但语速快、声量压得极扁,像是在布置什么。
大半个时辰后,阿昊又来了一趟。这次不是隔着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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