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谁家的粮下岸 (第2/2页)
省一次搬运钱。宁晚棠认得那两只袋子上没有重船的黑线,当场让人搬回去。她没有骂偷便宜,只说棚只有这么大,谁多塞两袋,下一条需要减载的船就得把粮放雨里。那船工红着脸把袋子扛走,下午照样回来搬别人家的粮。船主还在犹豫,宁晚棠忽然问他一句:“那四箱铜器若湿了,值多少?”“二十多两。”“粮呢?”
船主报出另一个数。宁晚棠没替他算,只把高滩上最低的一块位置指给他看:“你要真怕损,就先下铜箱,别先下粮。”
船主愣住。他从头到尾都在争“谁家的粮先下岸”,竟没想过压船最重、又最怕进水的那四只箱才应该先走。四箱抬上岸后,吃水只浅了一点,还不够。冯敬又让他自己决定下多少袋。船主咬牙下了二十四袋,水线终于抬到孟槐生肯点头的位置。
过闸时所有人都盯着那二十四袋粮。船身擦门比第一条重得多,船主在舵旁出了一头汗,最后还是顺利滑过。二十七个临时脚夫在下游把粮重新装上,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一袋在搬时裂了口,撒出小半袋粟。脚夫头没有装没看见,按刚才写的数赔了钱,又把还能收的粮扫回来。
这一袋破粮比什么“保证不损”都有用。裴九章把赔掉的粮钱、脚夫钱和重新扎袋的钱分开记,免得几日后有人只记得“过了一条船”,忘了这条路本身也有成本。后面几条重船知道临时减载不是无损法子,但损失能看见、能算,也能有人承担。第三条船主动报要下十八袋,第四条只下九袋,因为它本来就浅,过闸时几乎没擦门,船主自己都松了口气。第五条船主甚至自己先把两箱瓷器搬上岸,省得等冯敬再开口。
到午后,旧闸前反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装卸场。砖湾里等着三条浅船,高滩上粮袋一堆堆摆开,船工自己赚脚钱,陈槐的人守原序。没人把这里当新生意做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闸一修好,这个临时场子就该消失。让沈浪皱眉的是上游。
上午那两条新船之后,中午又下来三条。堵区虽然放出去四条,河面总数却只从三十九降到三十八。梁书吏派出去的快马回来,带回上游河仓一句话:“本月放粮有数,不能停。”陈槐气得把纸揉了一半,又展开。他这里每放一条,上头还在往下塞。
裴九章站在高滩边算了算今日花出去的十两砖湾钱、脚夫钱和杂费,问沈浪一句:“照这个速度,十日够不够?”沈浪看着刚过闸的第四条船,又看上游新露出来的帆顶。“照这个速度,”他说,“十日只够把上游送来的新船接住。”远处又有一面白帆转过弯口,陈槐看了一眼,转身去催下一条船解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