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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冷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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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冷咖啡 (第1/2页)

    第二天,上班前,他站在门口洗手——水凉得刺骨,像刀子划过肌肤,耳膜里却没有那种敲击声——他心里想着,昨夜的那一瞬,或许只是紧张的反应。第九号还活着,心中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动,却选择了沉默。

    备用车依旧在那儿。他骑上电驴,先往井口奔去,再骑回来,箱子空空如也,胶布崭新,像是刚拆封的礼物。夹层紧贴着腿,阿七却不在台阶上。井口潮湿,座位上的灰尘比昨夜厚了一指,栏杆冰凉刺手,仿佛在提醒他什么。他不去取底,老赵说改后天再来,取底的事也得等到后天。

    今天的三站,他走得飞快,像是被什么驱动着。第一站,女人的指甲依旧剪得过深,盒子里鲜红的血液在闪烁,她连头都不抬。门缝里弥漫着糊味,缺盐。打卡器发出四个字,他听着,却没有回应。第二站门禁坏了,他用肩膀顶开,楼道里潮湿,墙皮起霜,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无情。三楼的男人接了两盒,手微微颤抖,多余的那盒硬是往外推。

    「多一盒。」

    「单上就两。」

    男人把盒子推回去,指节撞上门框,门随即关上。陆沉把盒子塞回箱子上,膝盖仍然顶着底,夹层空荡荡的,顶着一秒也不行。下楼时,二楼有人探头,探了一下又缩回去。

    第三站在观察区外,铁丝网挡住了路,碘酒的味道先到。窗里的人伸手,却不抬头。陆遥的那扇门紧闭,加测纸还钉着。时限从钉上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一天多,剩下的不到一昼夜。钉眼发亮,纸边微微抖动。他骑得慢,没停。口型她比过:少来。网外没有小孩,药纸碎在轮胎印里。

    回到站里交空箱,打卡器又报出四个字。他听着,嘴里却不接。陈平把搪瓷杯放到他手边,水溢出,用手背抹去。

    「你耳……你耳侧红。」

    「风。」

    「好吧。」陈平自己缩了缩,「对面那桌坐了个人,喝咖啡,冰的。我看他看你。我不是打听,我只是……瞧见。」

    陆沉侧身,透过回廊的玻璃看过去。配送站对面有一张铁桌,伞骨断了半根,布还撑着。男人坐在那儿,大约三十五岁,工牌低得像是随时能摘下。杯子没有热气,他喝着冷的,像是时间在他身边凝固。

    陆沉不认识这个人。对面也没报名字。男人只看了他一眼——一眼就够。陆沉用拇指搓着白皮,周围安静得可怕。他在回廊站了半分钟,假装数空箱。空箱四只,他数了两遍。对面杯子转了半圈,不再喝。工牌低着,风一吹,牌面翻过来,字朝下。男人用手按住,不让牌全翻。

    那人把一张票根拿到眼前,旧得像地下影院的票,边角潮湿,字迹褪色。他对着巷口那一线白塔反光看,票根边缘发硬,光透过齿孔洒下。陆沉见过阿七用光验拷贝,这个人却在验场次。票根正面场次号模糊,背面有铅笔点,浅浅的,跟场次条边角那个点形状一模一样。他转九十度再验一回,齿孔亮又暗。杯子在另一只手里,依旧没有热气。他喝了一口,冷的,喉结滚动一下,依然不抬头。

    陈平在身后吸气。

    「那票……那票不是站里发的。」

    「少说。」

    「唉,当我没说。」陈平把杯沿转半圈,「老赵让你收工前别出东口。韩……我是说东口有人。你……你听见就行。」

    陆沉把空箱叠到墙边。夹层空荡荡的,胶布在。他侧身出站,想绕开铁桌。对面没有拦他。杯子转半圈,杯底压着一张纸。陆沉经过时低头,看见纸角。工牌复印件。自己的。C级。配送。照片里的下颌线,跟镜子里一模一样。工号齐全,环号也在。

    男人起身,杯子留在桌上。票根收进内袋,冷咖啡还剩半杯,不再喝。他走,靴声稳重,不抬音。陆沉在桌边停了半秒,杯底的复印件正对着他。复印件边角有一枚针孔,两行,新的在上。不是他的针孔。排列跟陆遥左臂那两行一模一样。

    他没拿。拿了就是认。他走。复印件还压在杯底,冷咖啡把纸边沁湿一线。工号那一行墨比照片更深,夜班补打的那种深。针孔两行在工号下方,孔距跟陆遥左臂那两行对得上,他对过一次,记得。

    回廊里打卡器还在重复。他侧半步,箱子已经空,膝盖仍顶着。对面靴声远了。铁桌还在,杯子还在,纸也还在。他不回头第二次。

    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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