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黑旗令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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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的陆沉。"
他说:
"我听过。"
他说:
"去年他往东走了一趟。"
他说:
"走了两千三百里。"
他说:
"他不抓人,不抢粮,只问数。"
他说:
"我们那边有人说他傻。"
他说:
"也有人说他狠。"
阿禾说:
"狠。"
那个人说:
"他数了三千八百二十八。"
他说:
"这三千八百二十八个名字,他一个都没带走。"
他说:
"他让那些人留在原地。"
他说:
"留在原地的人,我们早晚要点名。"
他说:
"点了名他们就应。"
他说:
"应了就跟我们走。"
他说:
"你说他狠不狠。"
阿禾没有说话。
那个人把黑册子收进怀里。
他说:
"你这本册子,我今天不带走。"
阿禾说:
"为什么。"
那个人说:
"因为你还没记满。"
他说:
"你现在记了二十个名字。"
他说:
"我带走,这二十个人就归我管了。"
他说:
"我要是让他们归我管,他们就得搬。"
他说:
"搬了他们就恨你。"
他说:
"恨你,你这一趟就白走了。"
阿禾说:
"那你什么时候来拿。"
那个人说:
"等你记满。"
阿禾说:
"记满是多少。"
那个人说:
"我不知道。"
他说:
"我只知道你记满的那天,我会来。"
他转过身。
他往马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回过头。
"阿禾。"
"嗯。"
"我叫郑九。"
他说:
"东三区第三巡察。"
他说:
"你记我的名字的时候,写郑九就行。"
阿禾说:
"我不记你。"
郑九说:
"为什么不记。"
阿禾说:
"因为你不在我的册子里。"
她说:
"我的册子记的是留下的人。"
她说:
"你是路过的。"
郑九笑了一下。
他说:
"我路过很多地方。"
他说:
"没有一个人记我。"
他上了马。
五个人走了。
马蹄声一直响到集外。
响完了,井边还是很静。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门一扇一扇开了。
人出来了。
陈满仓走到桌前。
他说:
"他拿走了什么。"
阿禾说:
"什么都没拿。"
陈满仓说:
"什么都没拿。"
他站在那儿。
他说:
"那他下回还得来。"
阿禾说:
"他说等我记满了来。"
陈满仓说:
"记满了是多重。"
阿禾说:
"不知道。"
陈满仓说:
"我知道。"
他说:
"他这是养。"
他说:
"养肥了再杀。"
阿禾没有说话。
陈满仓说:
"姑娘。"
"嗯。"
"你走吧。"
他说:
"今天走。"
他说:
"你走了,册子带走。"
他说:
"我们就还是三十几个没名字的人。"
他说:
"没名字的人,他们不来点。"
阿禾说:
"那你们就没有名字了。"
陈满仓说:
"没有就没有。"
他说:
"我活了四十一年。"
他说:
"没名字也活过来了。"
阿禾说:
"你刚才说了你的名字。"
陈满仓说:
"我说了以后就后悔了。"
阿禾说:
"为什么后悔。"
陈满仓说:
"因为我说完了,心里松了一下。"
他说:
"我松了一下,我就知道我想要这个。"
他说:
"想要一样东西,就完了。"
阿禾低下头。
她看着桌上那本册子。
她说:
"陈大哥。"
"嗯。"
"你四十一。"
"嗯。"
"你这四十一年里,有没有人叫过你的名字。"
陈满仓说:
"有。"
"谁。"
陈满仓说:
"我娘。"
他说:
"我娘死了十六年。"
阿禾说:
"十六年没人叫。"
陈满仓说:
"十六年。"
阿禾说:
"那今天我叫你一声。"
陈满仓抬起头。
阿禾说:
"陈满仓。"
陈满仓站在那儿。
他没有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后来他说:
"哎。"
他说:
"我应了。"
他说:
"我不该应的。"
阿禾说:
"你已经应了。"
石头说:
"禾姐。"
"嗯。"
"他为什么不要。"
阿禾说:
"他要。"
她说:
"他要的不是纸。"
她说:
"他要的是我记满了以后,那本册子自己走过来。"
石头说:
"那我们怎么办。"
阿禾低下头。
她看着桌上那本册子。
她说:
"记。"
她说:
"记满了再说。"
小吴说:
"记满了他们就来拿。"
阿禾说:
"来了再说。"
小吴说:
"你打不过他们。"
阿禾说:
"我知道。"
她说:
"所以我得想个法子。"
那天中午,阿禾没有再去井边。
她坐在屋里。
她把册子摊开。
她看着那二十个名字。
看了很久。
后来她拿起笔。
她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写了三行。
【一,正册记名字。】
【二,副册只记数。】
【三,正册不在一处。】
写完她抬起头。
"石头。"
"嗯。"
"你会做木匣子吗。"
石头说:
"会。"
阿禾说:
"做两个。"
石头说:
"做什么样。"
阿禾说:
"一样大。"
她说:
"一个装纸。"
她说:
"一个装石头。"
石头说:
"装石头干什么。"
阿禾说:
"给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