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解析 (第1/2页)
八月初七。
磐石。
那天上午,陆沉在学堂上课。
课上到一半,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秦烈。
一个是西街的妇人。
秦烈站在门口。
他说:
"陆沉。"
"嗯。"
"出来一下。"
陆沉放下粉笔。
他走出去。
院子里有一棵老树。
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一岁多。
孩子的脸红红的。
女人看见陆沉就跪下了。
陆沉说:
"起来。"
女人不起来。
她说:
"先生,您给我断一断。"
陆沉说:
"断什么。"
女人说:
"这个孩子。"
她说:
"他们说是他们家的。"
秦烈在旁边说:
"西街刘家。"
他说:
"刘家说这孩子是他家的。"
他说:
"去年冬天他家的媳妇生了一个。"
他说:
"生下来三天就没了。"
他说:
"今年三月,这个女人抱着孩子来投亲。"
他说:
"刘家说这孩子就是他家那个。"
陆沉说:
"孩子是谁带来的。"
秦烈说:
"她。"
他说:
"她说是她自己的。"
陆沉说:
"她男人呢。"
秦烈说:
"路上没了。"
陆沉蹲下去。
他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看着他。
孩子伸手抓他的手指。
陆沉说:
"你叫什么。"
女人说:
"我叫赵氏。"
"孩子呢。"
"孩子叫栓。"
"谁起的。"
赵氏说:
"我起的。"
她说:
"我怕他活不住。"
她说:
"起个贱名,好养活。"
陆沉站起来。
他说:
"秦烈。"
"嗯。"
"刘家要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秦烈说:
"为了口粮。"
他说:
"一户三口,一月多八斤。"
他说:
"刘家现在两口。"
他说:
"多一个孩子,正好三口。"
陆沉说:
"就为八斤。"
秦烈说:
"就为八斤。"
陆沉说:
"刘家自己的媳妇生的那个呢。"
秦烈说:
"埋在西坡。"
他说:
"有个小土包。"
陆沉说:
"孩子身上有没有记号。"
秦烈说:
"有。"
他说:
"刘家说,他家那个孩子左耳后头有一颗痣。"
他说:
"这个孩子左耳后头也有一颗。"
陆沉说:
"这就成了凭据。"
秦烈说:
"这就成了凭据。"
陆沉低下头。
他想了很久。
后来他说:
"我去看看。"
刘家在西街的尽头。
三间屋。
院子里晒着玉米。
刘家的男人叫刘三。
四十来岁。
他站在院子里。
他看见陆沉,拱手。
"先生。"
陆沉说:
"孩子的事。"
刘三说:
"是我家的。"
陆沉说:
"你怎么知道。"
刘三说:
"耳后头有痣。"
陆沉说:
"就凭一颗痣。"
刘三说:
"还有。"
他说:
"她抱孩子来的时候,孩子穿的那件小袄。"
他说:
"那件小袄是我媳妇缝的。"
他说:
"袖口上有我媳妇的针脚。"
陆沉说:
"针脚谁都会缝。"
刘三说:
"我媳妇缝的是双线。"
他说:
"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布上有一段缝线。
是双线。
陆沉看了看那块布。
他说:
"刘三。"
"嗯。"
"你要这个孩子,是为了八斤粮。"
刘三没有说话。
后来他说:
"先生。"
他说:
"我媳妇去年没了孩子。"
他说:
"她天天坐在门口。"
她说:
"她说孩子在外头哭。"
他说:
"她听得见。"
他说:
"我听不见。"
他说:
"她听得见。"
刘三说:
"这个孩子来了以后,她不坐了。"
他说:
"她抱着孩子,笑了。"
陆沉站在院子里。
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断不了。"
刘三说:
"您是先生。"
陆沉说:
"先生断不了这个。"
刘三说:
"那谁能断。"
陆沉说:
"我试试另一样。"
那天下午。
陆沉让人把两家人叫到学堂。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小陶罐。
罐里装着清水。
他又拿出一把小刀。
刀是铜的。
他把刀在火上烤。
烤完了他说:
"我要取一点血。"
赵氏抱着孩子。
她把孩子抱紧了。
她说:
"取血干什么。"
陆沉说:
"看这孩子跟谁是一个血。"
赵氏说:
"看出来了怎么样。"
陆沉说:
"看出来了,孩子归该归的人。"
赵氏说:
"要是看出来不是刘家的。"
陆沉说:
"那就是你的。"
赵氏说:
"要是看出来是刘家的。"
她没有说下去。
陆沉说:
"那就归刘家。"
赵氏低下头。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
她说:
"先生。"
"嗯。"
"我走过一千里。"
她说:
"我抱着他走了一千里。"
她说:
"他发烧,我喂他水。"
她说:
"他哭,我抱着他走。"
她说:
"他要是归了刘家。"
她说:
"他还记不记得我。"
陆沉说:
"我不知道。"
赵氏说:
"我要是说'不取'呢。"
陆沉说:
"那你就带他走。"
赵氏说:
"刘家让吗。"
陆沉说:
"我让他们让。"
赵氏抬起头。
她看着陆沉。
她说:
"先生,你为什么帮我。"
陆沉说:
"我不是帮你。"
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